“为……为什么不敢进?”司马昭对大哥的反应有点纳闷。 “呼……怪我……怪我……”司马师懊悔地捶了捶额头,继续问道:“子上,你有没有什么不适之处?一定要告诉我!” 莫说是司马昭,连张春华也被儿子的举动吓了一跳:“子元,你弟弟怎么了?你不要吓娘啊!“ “母亲勿忧,且听孩儿一言!”司马师长出一口气,“北邙山本就是洞天福地,风水极佳,也正是为此,汉室将皇陵修筑其中。” “几十年前,董卓作乱,不仅焚毁了洛阳,更是亵渎了皇陵,汉廷历代宫廷术士、玄术师、炼气士等布置下的玄门阵法遭到了极大的破坏,又因战乱四起,空荡了这么多年。现在皇陵里阴气极重,邪祟遍地。除了身具玄术或是视财如命的亡命徒,谁会愿意进那个地方……搞不好心神俱损啊!就连我们三个人进入皇陵前,也要先让张家兄弟施了‘镇魂’咒,戴好辟邪符才进入其内啊!” “有这么危险吗?我们好像还在皇陵里睡了一觉……”司马昭自言自语地道。 “什么?”司马师的语调更高,吓得司马昭打了一个激灵。 “大哥,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在陵园里的房屋里住了一晚,没下过地宫……” “那也不行!”司马师回身向张春华道,“母亲,请恕孩儿无礼,容我先带子上去张天师处祛除阴晦之气……” “好!好!你们快去!记得带上夏侯家丫头与王家丫头!”“孩儿遵命!” …… 就在司马师急匆匆地拉着司马昭去寻夏侯徽、王元姬二女时,张鲁的阆中侯府里气氛也是压抑非常。 后堂之中,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在蒲团上打坐,面前挂着第一代天师张道陵的画像。此时,炉中的香已烧完,老者缓缓起身,虔诚地再次供香三只,全程一言不发。 “父亲,这几日发生的事我已说完,还请父亲指教。”张罡轻声说道。 “呼……“”长出一口气,张鲁柔声道,“无妨、无妨。你们兄弟二人尽力就好,万事无须强求……“” 张罡还未说什么,张煞气愤地道:“哼!好不容易说服了司马师,要不是那个名为‘二月秋’的女子插手,我早已挑起夏侯玄和聚英会的火并!” “二小子!”张鲁的声音充满了责备,“你怎么还是放不下?如今我等已是魏臣,克己守礼才是。” “父亲,我就是放不下!”张煞的眼中流露出愤恨之情,“荣华富贵我不在乎,高官厚禄也不稀罕。但是我们投降了曹操后,他们把我们迁到此处不说,还让夏侯渊在汉中驱我信众,断我道统!我亲父(张卫)就是因为此事郁郁而终,尸解而去的!您叫我怎么能放得下!” 听到此处,张鲁和张罡也露出落寞之情。 曹操入汉中后,张鲁举家北迁。曹操为了消除天师道在汉中几十年的影响,明里暗里都采取些措施限制其发展,大批嫡系信众也被分散至长安、洛阳、邺城等地,张鲁一呼百应的势力也不复存在。 “二小子……你也不必如此。这几年,老道士我也看开了。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过于执着反而会落入魔道。你看同为玄门的左慈前辈、李意前辈,他们一心修道,不慕功利,布善天下,如今修行有成,只待气运所至,飞升而去。我等自当以为榜样……” “父亲难道真的毫无怨言?” “呵呵……又有何可怨?那巨鹿张角,江东于吉,不就是我等的前车之鉴?” 张煞不再说话,却也不知是否心服。 “你们兄弟二人切记,一定要事事小心。这次青州军的事,我是真的不愿意掺和,但也被人逼得将你们派了出去。他们魏廷内部之事,我们绝不多加置喙,修我们自己的道就好了。平日里与朝臣们有些君子之交即可。” “是,父亲!”兄弟二人齐声答道。 “天师,司马家公子带着两位师姐来了,说是请天师相助,祛除阴气。”一名小童来报。 “哦。请他们到大厅稍坐。我马上过去。” “是。” …… “公……公子……我不知道……您……您在说什么……“”丁仪、丁廪满头大汗,不知哪里出现了纰漏。 曹植却是两眼一抬,现出一副沉思状,自言自语地道:“赑屃?他离得那么远,烦心事又多,应该做不出这许多事来……螭吻?还真不好断言是不是他……狻猊嘛……实力还不够,应该没那个胆子……不对!蚣蝮要是活着的话,他肯定敢!是不是蚣蝮?他还活着?” 丁氏兄弟呆呆地看着曹植,对其话语也是一知半解。他们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与一个名为“螭吻”的异人取得了联系,并得其相助,方有实力策划此事。就连数日前在东门树林伏击司马兄弟与曹爽的部曲也是向他借来的。至于那人的真实身份,他们二人属实不知。此刻见曹植神情大异,方才想到这里面的事情,恐怕比他们已经知道的更为复杂。 又审视了二人一会儿,见他们的表情呆滞,一脸茫然的样子,料想丁氏兄弟恐怕真的不知其中内情。 “你们真的是蠢到家了!”曹植恢复了之前的语气,轻声说,“别人三言两语便激得你们做出如此大逆之事。难道真的以为可以难得倒我父王?我二哥?” “你们以为可以借着这些破事来离间宗室与我二哥?哼哼!你们太小看他了!二哥一得到消息,立马从邺城星夜返回洛阳,同时派自己的嫡系司马懿整顿军队,接掌防务,这是为什么?啊?” “你们这些蠢货都知道危急时刻要断手求生,他会不懂吗?曹真、曹休又如何?他们俩只是一时心乱没想通,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算是违命也会主动来找你们的!” “找……找我们?做……做什么?” “呵呵!”轻蔑地一笑,曹植起身准备离开前,最后用玩味的眼神看着他们,“当然是用你们来向二哥表忠心啊!”说罢,提起七星刀,转身离去。 看着曹植越来越远的背影,丁氏兄弟大喊道:“曹植!你不救我们!我们就把这些年你……” “我如何?”曹植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丁氏兄弟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我有什么事是怕二哥知道的吗?我用过那些阴谋诡计暗害过他吗?要争要抢,我也是光明正大地去争、去抢!成王败寇,二哥杀不杀我都是他自己的事,你们说与不说都只会让他更恶心!” ……… 回到府中,曹植挥退仆役,独自坐在大堂之中,没有喝酒,没有写诗,只是呆呆地坐着。良久,从怀中取出一尊似金非铜,似石非玉,却又做工精细的酒爵,放在手中摩挲,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出酒爵上雕刻着传说中的神兽——饕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