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侠英传之潜龙勿用

第三十七章 往事

  听着陈鲵的请求,看着青州军散兵的哀求,司马昭紧握宝剑的手不由得松开几分,心想若真是按陈鲵所说,动乱之时,他也无能为力,倒也情有可原;而自己将他抓回去后,他也只是会被作为替罪羊杀掉,幕后之人依旧逍遥法外,甚至会借此将罪责全推到陈鲵身上,以求脱罪……   “子……子上,其实,该问的我们都问得差不多了,他们也不是幕后主使,是不是……““司马昭回头一看,见夏侯徽同样的一脸不忍心的表情,开口劝解;公孙珪的表情极为复杂,一时怒气冲天,一时又面露同情;二月秋依旧一副“与我无关”的神色;王元姬却是皱着小脸,蹙着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可就在司马昭几人心中纠结之时,陈鲵的嘴角却露出一抹冷笑,眼中也闪过一丝阴鸷,可就在他全身凝力,微微抬头之时,目光却好似被召唤一般,不由得越过司马昭,看向几个女子所在。而就是这一刻,映入眼帘的东西让他如临深渊,肝胆欲裂,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不自觉地冷汗直流,抖若筛糠,赶忙又低下头去。   司马昭对此倒是全然不知,只是在盘算着如何是好,但见到公孙珪眼中流露出来的哀求之色,心中有了些许答案。待得转回身来,却见到陈鲵恐惧的样子,当下也是一愣,转而想到可能是自己在回头时,手中的剑控制不住,在他的眼前乱晃,把他吓到了吧?   “亏得这个家伙还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胆子真小。”定定心神,司马昭开口道,“陈将军,如今你为我所擒,权且听我一言,你的这些属下既然是普通军士,我也不难为他们。你把白驹门的人都放了,我们不阻挡他们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向二月秋问道,“秋姐,你看呢?”二月秋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陈鲵的脸上露出不甘、愤恨的神色,但再一抬头,所有的情绪终究被恐惧所压制,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放了他们吧。”听闻此话,青州军散兵互相看了一眼,解开了白驹门的人的束缚。   白驹门幸存的武者在公孙斌的带领下,先向司马昭施了一礼:“多谢公子搭救!”之后互相搀扶着走向公孙珪处。   走到二月秋身边时,听到她带着命令语气的话语:“你们先到一旁歇息,不许走远,待此间事毕,我有话要问。”公孙斌对二月秋的态度有些许不满,但他看出司马昭等人皆以二月秋为首,故而不敢显露出来,施礼道谢后,带着公孙珪转到另一侧休息。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司马昭虽然说要放过陈鲵的手下,但这些青州军散兵并未离开,依旧一脸关切地看着场中的陈鲵,而司马昭也还在为陈鲵的处置而烦心,暗道要是大哥在,由他来做决定就好了。   “小傻蛋!你是不是在想‘要是我爹在就好了’或是‘要是我哥在就好了’这类的事?”终究是二月秋首先开口,“如果他俩在的话,八成会按陈鲵所说,拿他的人头去做交代,你现在也想这么做了吗?”   “呃……我不想这么做,而且我相信我爹和我大哥也不会这么做的。”   “哼!”二月秋不想在此事上唠叨,“你要是没法做决定就先慢慢想,不妨先让我问几个问题吧。”   “仙子请问!在下必定知无不言!”陈鲵向二月秋施了一礼。   “你为什么要盯上白驹门?有何仇怨?”   陈鲵恨恨地咬着牙,面色一时通红,一时惨白,几经变化之后,开口道:“私仇!我脸上的这道疤就是因为白驹门留下的。”   “仅仅是因为这道疤吗?”   陈鲵看向二月秋,只觉得她的一双眼睛似乎能洞察自己的内心,而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在其面前用谎言来掩盖自己的想法。   “唉!仙子果然明察秋毫!我说。”陈鲵的双眼彻底失神,“十几年前,我有幸跟随郭嘉大人,成为他的护卫。他并没有因为我出身黄巾而瞧不起我,反而因为我的武艺、玄术对我器重有加。那时魏王曾经偷偷和他谈过,说要将几个公子托付于他。如果郭大人还活着,他一定可以位列三公!到时我也会位列朝堂之上!一定可以的!”陈鲵眼中的光亮转瞬即逝,“可是郭嘉大人……英年早逝,我也失去了前途,只能回青州军中,混吃等死……“”   “郭祭酒过世确是可惜,但是这和白驹门有什么关系?北地严寒,他是病故的啊?”司马昭插嘴问道。   陈鲵面无表情地看着司马昭:“你们不知道并不稀奇,但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一抬手,指向白驹门的人,“当时魏王领战兵先行,留下的都是些老弱与差役辅兵。就是他们!他们白驹门不知道犯了什么邪,竟敢来营中行刺郭大人!”   “啊?”司马昭等人俱是一惊,连白驹门的公孙珪都是满脸震惊的表情。他们都知道曹操对郭嘉的器重,甚至有意托付身后之事,只可惜天不假年,郭嘉年纪轻轻就故去了。若真是白驹门下的手,曹操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   陈鲵深呼吸了几次:“我们挫败了几次暗杀,但还是让大人受了伤。他本就病重,加上外伤,更是雪上加霜。而且不止如此,白驹门还釜底抽薪,针对营中军医痛下杀手,同时仗着他们熟知幽州的情况,将几百里内的医者,或请或劫,全部带离,即使我们偶尔找到了几个乡村野医,他们也不断袭击,设计狙杀,导致最后大人只能含恨而终。”陈鲵又露出仇恨之色,“所以,我与白驹门本就有深仇大恨!如今既是公怨,又有私仇!”   “你不就是‘水曜’玄术师吗?你为什么不救郭嘉呢?”公孙珪喊道。   陈鲵扫了她一眼,开口道:“我在军中主职斥候、护卫,‘水曜’之术也以幻术为主;主职治疗的是我的师弟,为白驹门所杀。”   “你有何证据,指摘这些事是我白驹门所为?”公孙斌也大声问道。   “哼!我曾与白驹门门主公孙炜本人交手!而且事后我再次返回幽州,到数家医馆查询,八成的人都说曾被白驹门借故带走,这还有假?”   “这都是你一人之言,到底有何证据?”公孙斌怒道。   陈鲵冷笑一声:“证据?我要证据来做什么,让魏王惩罚白驹门?还是惩罚你们当年的新主子——公孙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