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对视一眼,顿时觉得情况更为复杂。 “东吴吕蒙也是腊月病故,你就不觉得‘龙’是指他?”马元突然开口。 “无耻小人而已!他也配称‘龙'?”剑眉倒竖,凤眼圆睁,二月秋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恨恨地出声,转瞬间,目光又射向马元,“不用试探了,我想说的我自然会说,不想说的,你听不到!” 马元见自己气到了二月秋,心中反而舒服几分,拄剑身前,脸上挑衅之意满满。 “姑娘是说……魏王过世是应了此预言?”夏侯徽继续问道。 “我没这么说。”二月秋重新看向夏侯徽,“我不喜欢你那自以为是的情郎,让他自己想,然后给你解释。” 马元耸了耸肩,眼神冷冷地瞟向了二月秋,但二月秋好似并不在意,又自顾自地说道:“再之后,四方密探渐渐向此处汇聚,真真假假,难以判断。数日前,甚至有好事者当街宣扬此语,引来县吏、衙役的搜捕,然而竟是搜捕者被人立时砍杀!” 不理几人惊异的神色,二月秋继续道:“虽是如此,洛阳城依旧无人来此整顿,县尉也突然开始装聋作哑,遇事能推则推。自此,江湖、绿林人士依仗武艺防身,本地百姓则依据亲缘乡情守望相助,也不乏像这些泼皮一样的家伙趁机敲诈,劫财劫色。” 二月秋扫视着在场诸人:“几日前……有一批……不!是好几批身着军衣军甲之人冲入此村中。那时人心惶惶,皆以为他们乃是为了劫掠而来。但令人诧异的是,他们并不与村中人多做交流,匆匆而来,匆匆而出,有些人换上了百姓的服饰,有些则依旧做军士打扮,休息了一两天便离去了。最后一个甚嚣尘上的传言:‘曹操已死,青州军叛,夏侯惇于平乱途中重伤,天下将变'!” “呼……”二月秋长舒一口气,“言尽于此,接下来要怎么做,你们自己做决定吧,我也要离开了。” 夏侯徽本想留住二月秋再详加问询,但转念一想,双方非亲非故,不知对方底细,严格来说更应是敌对关系,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犹豫之际,只听马元接过话来:“多谢姑娘告知如此重要的情报,既然此处如此危险,姑娘还是与我等一起行动如何?” “呵呵,没兴趣!”二月秋冷冷地回道,“和你们说这么多,一是因为你那个小傻蛋弟弟不像你这么狠毒,二来你的小情人是夏侯家的人,而我与夏侯家有些……算了,不说了。我不知道你是哪一世家大族的人,也没意愿知道。若是想要动手……那就来吧!你和那边的小道士不是准备好久了吗?” 这时,许久未开口的张罡说道:“姑娘天资聪慧,不妨先与我等同行,待此处事毕,马兄弟与夏侯师妹必会善待姑娘。届时姑娘虽来自西川,但有他二人所保,绝不会伤及姑娘分毫。” “你想做和事佬的心呢,是好的。但是呢,你还不够格!就算是你爹张鲁也不够!” 张罡听二月秋一言道出他的来历,且话中带有讥讽之意,不由得感到惊怒不已,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而周围几人见二月秋几乎已识破他们所有人的身份,顿觉其来历绝不一般。 马元与张罡对视一眼,共同上前一步,双方既已图穷匕见,自是不必多说。马元一改之前的猛追猛打,步步为营,沉稳出手,二月秋也不再多言,与其战至一处,张罡则取出一个古朴的摇铃,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夏侯徽和王凤儿见此,俱是面色一紧。尤其是王凤儿,赶忙拉着马尚后退数步,在其耳边说道:“等下大师兄施展玄术时,你要稳住心神,如果实在难受的话,就堵住耳朵!”马尚奇道:“怎么了?他想干什么?”王凤儿答道:“这是天师道的‘镇魂铃’,大师兄是要用‘镇魂术’了。传说当年巴蜀中有诡异邪祟,死而不僵,起而害人,百姓称之为‘邪尸’,张道陵张天师以‘镇魂术’慑其残魂,一一降伏。传至如今,江湖争斗时,可以扰敌视听,音强震敌,音清安己。” 正说话间,张罡口念咒诀之声已是越来越大,摇铃的速度也是由慢及快,铃音则时大时小。马尚细细听来,发现声音小时短而急,声音大时长而缓;每次音量高时,神志则被铃音所震,不由得感到一阵恍惚,音量低时,神志随着铃音而清醒。王凤儿见此景,知道马尚在试图体会“镇魂术”与“镇魂铃”之威,却也不去阻止,只是继续说道:“大师兄的玄术极佳,在年轻一辈中已是佼佼者了,你并不在战场中心,所以感知并不深,你看二月秋姑娘,她就需要认真对待了。” 马尚一看战局,果如王凤儿所言,马元与二月秋缠斗片刻,便闪身而走,而每当他离开时,亦恰好是张罡摇铃最重之时,而二月秋亦不由得脚下虚浮,身形微颤。待她步履稳定之时,马元又乘势而上,逼得二月秋来不及躲闪,只能与其硬碰硬,失去了刚刚那游刃有余的样子。 王凤儿见马尚一脸关心,却又极度纠结的表情,暗自神伤,低眉不语。然而思虑再三,忍住内心深处的酸意,步至夏侯徽处:“徽姐姐,还是劝一下吧,这个二月秋姑娘看起来尚未出全力,若真是逼得她鱼死网破,难免会有伤亡。她虽是来自西川,但依旧可能与夏侯家有关系,何必现在就拼个你死我活?” 夏侯徽眉眼轻抬,惊讶地看了看她,又转身瞥了马尚一眼,伸手抚了抚王凤儿的脸,淡淡地一笑,朗声道:“不要再打啦!现下真正的贼人还不知在何处,我们在此拼死拼活又是何必?” “哈哈哈!听听看!夏侯姐姐和这个小妹子可比你们这几个匹夫懂事多了,不玩了,走喽!” 二月秋的气势立时一变,整个人似宝剑出鞘,锐利无比,几个人顿时心中惊骇。只见二月秋檀口一张,吼啸出声:“咤!”众人甚至感觉此吼声乃是从脑中炸响,皆不由得后退一步,张罡不仅止住了“镇魂诀”,甚至连“镇魂铃”都险些掉落在地。吼声已散,可马元、张罡等人依旧感到心头一阵悸动,虽有心再与二月秋争锋,但手脚如泥塑般不听使唤。二月秋淡淡地一笑,若灵凤翩跹,飘然而走。 夏侯徽见马元呆立不语,以为他在强忍心中的愤怒,于是再次上前安抚,却被马元的喃喃自语震惊得全身一顿:“张飞的——虓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