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祭天,我被怀疑是屠村凶手

第五十九章:行动

  从这场该死的会议开始,龚光耀就大为恼火。这种怀疑凶手使自己朋友的感觉糟糕透了。既然这样糟糕的感觉不可避免,不如快刀斩乱麻。   汤乐、钟音和柳淼率先点头。其他人也跟着点了点头。   龚光耀见大家都表了态,向柳淼望了一眼,柳淼会意。她缓缓说道:“那么就刚才的讨论,大家认为钟音和宋明轩可能是凶手,没有其他本司修士,是吗?”   会场陷入了寂静。   ‘宋、荣、恒,三人都有嫌疑。’这是汤乐的想法。   ‘荣成天和恒斌……这两人必然有问题!’这是钟音。   ‘怪哉怪哉。也许,凶手不在我们之中。’恒斌暗道。   ‘世家,真正的凶手是世家!在这里扯皮,真是毫无意义!’索翠翠心想。   ‘越发看不明白了……’这位是荣成天。   ‘快点,让这场会结束吧!我们应该都是清白的!’龚光耀在心中大喊。   柳淼的【天眼】缓缓扫过各修士的内心。到了这种程度,投票必然难以达成一致。她平视着宋明轩,希望这位知道的最多的人多少开一次口。   但宋明轩仿佛看不懂暗示一样,仍旧是面无表情,仿佛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等着结果。   在等了半盏茶之后,众人的目光又一致移向了柳淼。谁都不愿意先开口表达自己的意见。柳淼犹豫着,欲言又止。在这样的过程中又过去了半盏茶。   当龚光耀等人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宋明轩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我认为,凶手既不是钟音,也不是我。”他的语调依然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但这句话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两者都不是?宋明轩,你明白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荣成天质问道。在听到龚光耀的第一个问题之后,宋明轩可也是点了头的!   “我很清楚我自己在说什么。”宋明轩站起,波澜不惊地答道。   众人沉默不语,屏息等待着宋明轩说出他所知的事情。只听得他开口道:“发现地脉阵的漏洞并非意外。实际上,正是因为宋家发觉有人通过漏洞侵入了历城,这才顺藤摸瓜找到了地脉的漏洞。”   “这怎么可能?”索翠翠没把这话说出口。按理来讲,澄海司对于地脉的掌控权限高于世家,更是昼夜不停地巡查历城,不似世家修士大都局限于永宁坊一地,世家没道理抢在澄海司前面发现异常。   宋明轩继续说道:“可能会有人认为,宋家怎么会发现有人潜入?这是因为敌人进入的时候,恰巧撞见了钟音,而又不能灭口——这样他就暴露了——因此他掩盖了钟音的相关记忆。”   钟音心中一凛。漏洞在平福坊,那么敌人多半也是在平福坊进入的。自己近几日常到平福坊闲逛,倒霉撞见了他(她?)也很合理。但他检视自己的魂魄,竟未发现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这是最可怕的地方。   “不巧的是,第二天早,家主宋飞舟正要到历城开会,早到了些。敝家向来精通神魂一道,这种小小的纂改并没有逃过家主的眼睛。于是他就命令我私下侦查此人的动向,并因此得知了地脉阵的漏洞,通知了荣家。”   “敌人所擅与梦境有关。【悲梦如花】是最适合的阴阳级典器,因此我使用了它。”宋明轩说毕,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虽然宋飞舟是他的父亲,但宋明轩始终只称他为家主。   钟音听闻此言,皱起了眉头。“第二天早?”那么自己在平福坊就只可能是在买房了。他重新使用【旭日】对这一段格外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果真发现了一道笼罩住记忆的壁障。   明明敌人留下的痕迹就在他的眼前,却屡次错过了!此等高妙手段,钟音闻所未闻。好在定位之后,接下来就算是用【旭日】慢慢磨也能磨出来。   在壁障前磨蹭了一弹指多的时间之后,钟音终于撞开了那层薄薄的柔软壁障,得以查看被掩盖的记忆。   那时钟音轻启双唇,正准备借这一个机会告诫张吉农等人以后需规范自身,却听到有人仿佛站在高墙上说话。   “历城的修士,就是如此的傲慢,利用仙术作威作福吗?”一位书生打扮的俊朗青年自街上缓缓走来,从他背后照来的阳光让钟音看不清他的面容。即使钟音动用了【旭日】也是如此。   在此之前,【谛听】就捕捉到了这位书生,但钟音并没有在意他。如今看来,显然是实力高于自己的修士。钟音立刻想要借助流转的地脉力沟通澄海司,意念却仿佛被刀刃斩断!   可怕的对手!   几乎是一息之间,书生就从钟音身边飘了过去,轻飘飘甩下一句话:“无能而畏怯的鼠辈。找家长倒是熟练。”钟音撑起的【如山】罩瞬间破碎,一张小巧的笑脸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钟音的后脑。   书生消失不见。也许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才让书生如此大摇大摆的出场。   他也确实做到了。历城澄海司,无人察觉这样一位强者,已然入城。   钟音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自己当时当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宋明轩说得俱是真话。”柳淼开口道。   “唔,我倒是有个小小的疑问。”汤乐皱了皱眉,说道,“既然你知道这些信息,为什么到了现在才说出来?又为什么要私自调查,不通知澄海司?”   汤乐环视四周:“你们觉得,敌修士潜入历城,不前往永宁坊,不扰动地脉阵,而是在平民区活动,是因为他看上了平民手上的那几两银子吗?”   这当然不可能。   在场的众人先后都想到了那个最可能的答案:魂魄。敌修士想要利用魂魄来达成某个目的!   “我曾看过一本古医书。”索翠翠忽然插嘴说道,“在那本古书中,曾记载有一种秘法,可以通过炼制上千人的魂魄来强行帮助修士凝聚出第一魄。尽管这种方式残忍而且低效,凝聚出来的第一魄也不会超过甲下,但这终究是一个办法。”   当真是残忍的秘法。汤乐面色阴沉。这种古籍就应该永远地消失在历史之中。   索翠翠叹了一口气,这本书是她在书库中看到的,宋明轩博览群书,没见过这本古书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判断出来敌修士目的后,宋明轩,亦或者是宋家家主顺水推舟,决定在敌修士收集魂魄后,再杀死他,既获得了名声,也帮宋家谋得了实利。”   “不对。宋明轩,你说得不全对。”众人的目光看向了发言者,原来是恒斌。他双手抱在桌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先看一看钟音被遮掩的记忆吧。”   钟音应言抽出了那段记忆,展示给了众修士观看。   “有什么问题吗?”汤乐问道。这帮人又开始一唱一和了。   “你们认为,宋明轩有实力对付这个敌修士吗?”恒斌朗声说道,“能够做到完全压制钟音,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历城,还藏了这么久,往少里说,也是一位二魄修士吧?”   对于这个判断,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   “那么很好,以宋明轩的实力,应该是做不到独立解决这一事件的吧?”恒斌继续说道。宋明轩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明白了他想说些什么。   “也就是说,无论宋明轩能否独立找到敌修士的位置,最终收尾阶段都需要澄海司抑或是世家的人出手,最终成果的分配权也必定不在他手上。那么宋家准备如何保证宋明轩能够得到足够破境的魂魄呢?”   汤乐眉头紧锁。恒斌说得对,这确实是一个致命的问题。况且宋家在历城的势力远逊于荣家,想要避免不被摘桃子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钟音想要说出自己先前所见到的符篆,但在誓言的约束下,他毫无办法开口,甚至连暗示都做不到。   ‘履霜,坚冰至。想必说的就是此事了。’钟音试图暗示柳淼读心,但钟音所不知道的是,在誓言的约束下,他心中所呈现的只有零散的内容,柳淼根本没办法草草读出明确的内容。   但柳淼暗暗记下此事,决定在会后在做细致的分析。但很快,她就省下了这个麻烦。   “都到了这份上,我就挑明了说吧。”宋明轩的言语比之平日的冰冷,更多了一分霸气和不屑一顾,“在此之前,我用【招魂】做了几千份能引导魂魄的符篆,足够用了。”   “这确实像是那么回事。”恒斌说道。宋明轩所说,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你TM混蛋!”索翠翠噌地站了起来。“你这是渎职!玩忽职守!你还算个人吗,宋明轩?你应该被所有的民众一人一刀!”   “澄海司貌似没有这规矩吧?”宋明轩一板一眼地重复了一遍司中的条例,“重大渎职,最多罚俸三年,逐出澄海司。反正不是死罪。而且我也不该为没发生的事情负责。你们与其在这里破口大骂,不如赶紧把敌人解决掉。”   索翠翠气得发抖。仔细一想,宋明轩还真没说他要做什么恶事,要从法理上办他,还真办不了。看样子宋明轩也吃准了这一点。   荣成天环视一圈,缓缓说道:“宋修士的话很不中听。但当务之急,确实应是先将那只在历城里的老鼠给捉出来。我们不应再耽搁太多时间了。敌人丢出了张吉农做烟雾弹,必然是意识到了自己被察觉。他加紧行动是自然的选择。”   “这也意味着他将暴露出更多的破绽。我同意荣副司的观点。”汤乐压着火气,表示赞同。说罢,他狠狠瞪了宋明轩一眼。   “那就这么办!”柳淼拍板道,“汤乐和恒斌负责镇守澄海司,我和荣成天单独行动,索翠翠和龚光耀一组,钟音和宋明轩一组,总共四组分别巡查历城除了永宁坊和兴化坊外的十个坊。永宁坊和兴化坊让世家和商队的修士们自己解决。”   柳淼语速极快,很快就划分完了巡查区域和相应任务。她和荣成天各负责西北、西南的六个坊,索翠翠和龚光耀负责东南角的两坊,而钟音和宋明轩则负责东北角的平福坊和安福坊。   “看好他。”柳淼额外向钟音传音说。钟音咬紧牙关,郑重地答应了。   “平福坊。又是这个地方。”钟音隐隐有种预感,自己这一次去巡查,多半会发生点什么事。从融入了【司命】之后,他就感觉自己的“直觉”大大增强。   但不是很糟糕的感觉,应该不会是大事。   “明白了吗?”柳淼起身问道。   “诺!”众人应答道。   澄海司的修士们纷纷离场,快速登上楼梯,奔向自己负责的方向。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老杨!”小布商陆七迈过门槛走到街上。此时正是雨过天晴,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   “确实不错。”花匠杨才随口应和道。他是历城最有名的两位花匠之一,所谓的“杨马双绝”,就是指的他和隔一条街的马保。不消说历城本地的荣家汤家,就连灞桥的柳家都会时不时派人来购买他的花卉。   “四十七、四十八。”杨才持着剪子修建着几盆松树的盆景,口中慢慢念着几个数字。数到“七十一”的时候,他摇了摇头,暗暗叹息。   ‘不够,完全不够啊。’他想道。要完成那件事,至少要四重九之数,也就是要牺牲6561个人。现在连最低要求都没有达到。   现在在花店修建盆栽的,自然不是真正的杨才,乃是潜入历城中的三魄修士宁赐。   虽说他和某些世家做了一笔交易,条件之一是让他们帮自己拖够时间。但宁赐从未打算把这件事作为自己最后的保险。他很清楚那帮人都是群什么东西。从蓟国到梁国,那帮人混账的本性从未改变过,只不过是吃相好不好看的问题。   ‘当今之计,唯有险中求富贵!’宁赐下定了决心。像他这般的散修,本就是搏那冥冥中的一线生机。恰如在悬崖边缘行舟,要么奋起向前,要么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