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祭天,我被怀疑是屠村凶手

第三章:技高一筹

  “你夸我,我懂。你知道我来了,也知道我听到了前后的话语,却依然使用了这样夸张的词汇,这我就不懂了。”柳淼语气淡漠,声音几无起伏,“如果你对我担任司长有意见,我随时欢迎你的指正。”   “不不不。”汤乐佯装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夸张地说道,“我对柳司长那是十分乃至十二分的尊敬!这些话都是发自我的内心……”   “恒斌去哪了?”柳淼打断了汤乐,问道,“又去青楼了?还是又去玩博戏了?”   “司长你真是神机妙算……”   “行了。去和荣成天巡查吧。”柳淼示意汤乐离去。汤乐恭敬地应答出门,轻轻带上门,走之前对钟音眨了眨眼。   这一点小动作并没有让钟音轻松多少。随着汤乐的离去,钟音自觉压抑的气氛缓缓加重。他很清楚自己被拖来是干啥的。   柳淼将一把椅子移到桌子的对面,坐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钟音跺了跺脚,拖过来另一把椅子,坐在了柳淼的对面。   “嗯……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柳淼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我……我叫钟音,呃……清明过了就十五岁了。”钟音吞吞吐吐地说,看上去非常紧张。这样呆会儿撒谎时卡顿,就不会显得很奇怪。   柳淼记录下来,说道。“那巧了。我不过比你大两岁。别那么紧张,放轻松。我又不会把你的头给砍下来。这里你看到刑具了吗?别搭理荣成天,他只是有点神经过敏,没人觉得你是凶手。”   ‘我确实不是凶手。但我是怪物啊。’钟音在心里默默地说。怪物是不会被人类接纳的。   “我们随便聊聊吧。或者你想稍微安静一下?索姐,嗯,索医师说你先前身体很虚弱,估计见识到了那种场面,心里也不好受。如果你想要休息一会儿的话,那我就不讲了。”   “让我缓一缓吧。”钟音疲倦地说道,好像真的受了什么巨大创伤。   柳淼起身离开了。关上门的那一刻,钟音差点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声。   真是太棒了。嗯,该编个什么样的故事好呢?   钟音胡思乱想了一大通,思绪忽左忽右,东奔西突。他可以确定一点,自己肯定是没法从这里逃出去的。单说那门就推不动。   明明是那样惨烈的记忆,自己却一点感觉都没有。钟音无声地嘲笑着自己。不知这是好是坏。   房间寂静无声,只听得楼板底下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许多人在黑暗中悄声交谈。也许是典器的声响。   编好了故事,钟音起身想要通知柳淼,却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自己根本打不开门,该怎么告知她呢?   他拼尽全力在门上敲了两三下,数息后,就听得柳淼问道:“你好了?那我现在就进来了。”   二人坐回了座位上。   钟音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讲一讲来这里前发生的事吧,也许能帮助你们更好地找到灾难的真凶。去年连着数月的旱情,收成不好……”   他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一句句话像是被牵着般从钟音的嘴里流出,渐渐带领柳淼和自己回到了那一段惊心动魄的记忆中。   下面所讲述的自然不是钟音的原话,更稍稍增添了些描写。毕竟钟音斗大的字识不得一筐,讲起来缠夹不清,想必列位读者看着也糟心。   大棠1023年,梁国与应国接壤的临抚州边境地带,平白遭了一场连绵数月的大旱。这场灾害也奇怪,不过是往应国境内延伸十几里就和平日一样风调雨顺,往年里遇到旱情就会出现的修士老爷今年也不见踪迹。   王家村的村民们翻出了古老的龙王像。人们先是拜龙王,再是打龙王,最后砸了龙王庙,也没有下一滴雨。   好在去年是个丰年,靠着那些时灵时不灵的灌溉水网,村民勉勉强强撑过了旱季。然后一夜大雨倾盆,彻底把顽强的挺到最后的庄稼浇在了地里。   那时钟音看着暴涨的河水冲垮了小桥,心里想着这灾情总会过去的,就像一年年村民都能在地里挣扎着过过去一样,未想到前面还有更大的灾祸等着自己。   秋税却是正常征收,人们觉得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谁都知道贵族的手上有着不属于凡人的力量,在日子勉强还能过得下去的时候,大家都谨记着一句话:“出头的椽子先烂。”   人们寄予厚望的冬小麦种下了地,可是等到收成还有数月,大家都得算着粮食过日子。钟音看着自己的脸在小溪中一点点瘦下去,四肢上的肉一点点被抽掉,最后全村的孩子都成了同一副骷髅相。开始钟音觉得自己很饿,饿的难以忍受,但渐渐就没有那么饿了,胃好像变成了一块石头,不再发出什么信号。   父母在祈求上天的保佑,但钟音觉得与其如此,倒不如期冀已经死在外面的大哥还魂回来帮他们脱离苦海。   年关当天,王家村下了一层薄薄的暮雪。今年过年的年味,也如同雪一样薄。   毕竟是个年,父母盛来的粥也比往日稠了许多,不再是一眼能望见碗底的清汤寡水。家人们枯瘦的脸上都堆出了几分笑意,据说若是过年的时候哭丧着脸,接下来一年的运气都不会好。   在村民们在家中“欢庆”的时候,柳大福的宅邸依然是静悄悄的。   柳大福家是王家村里唯一的富户,不姓王却拥有着全村所有姓王的人家的地,据说祖上的血脉可以一路追随到梁国最显赫的三个家族,柳氏,钟氏和夏氏。如果你站在王家村的任何一处望去,所看到的地,基本都是柳大福家的。   森冷的白墙黑瓦构成了柳大福宅邸的外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说到这里钟音偷偷瞟了柳淼一眼,要是犯了什么忌讳就糟了。   看上去,柳淼没有注意到钟音的小心思。这让他放下了心,继续讲了下去。   柳淼饶有兴致地听着,也饶有兴致地用【天眼】看着钟音心中所有的想法。就像她之前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