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垣启国后面的行程就是路过,连到此一游都谈不上,每次都是直接穿城而过 他们宁愿睡在野外森林都不愿意在城里停留 穿过最边的城门后,两人扒拉着地图点头 不错,就要到小燕国了 小燕国应该还不如垣启,看官道就知道了,边界线的两侧区别很大 刘苏插着腰看着那与其他国对比矮一节的城门 “啧啧啧……” “苏苏,怎么了” “我觉得这里的百姓过得估计不咋地” “?” “哦,没什么,进去吧” “好的,苏苏” 进去小燕国,两人入目不是荒凉,而是略略奢华的建筑 行走在道路上的男子穿着精致,脸上施着粉黛,这让刘苏看花眼 谢莫郡看刘苏眼睛都不眨的看别的男人,还不是一个两个,都吃醋,遮住她的眼睛 刘苏推开他的手“别闹” 谢莫郡气的不牵她的手,而只是牵着她的衣带 刘苏还没搞明白为什么男子精美度高于女子时,感觉好几个女子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望向她的身边 刘苏转头看谢莫郡,再看看别的男子,嗯,还是她的好,谢莫郡往那一站,便自带一股沉稳刚健的气场。宽肩撑得衣衫笔挺,脊背如松般挺拔,仿佛能扛住千钧重量。下颌线绷得利落,眼神清亮又带些锐劲,看人时不闪躲、不游移,自有股坦荡磊落的劲儿 低头一看,她一把抓住谢莫郡的手,皱眉想避开那些射来的视线,往旁边巷子一转 脚踏青石板路走至巷陌深处,尽头一扇乌漆木门半掩着,门楣上悬块褪色匾额,题着“藏春坞”三字,笔意软媚,似含三分醉态 刘苏来了兴趣,推门而入,先闻一阵甜腻香风,混着熏笼里的沉水香与檐下铃兰的清冽,缠缠绵绵绕上眉梢。院里不见寻常勾栏的喧嚣,只几竿翠竹斜倚粉墙,墙角青苔漫过石阶,廊下挂着素色纱灯,风过处,灯影摇摇晃晃,映得游廊里来往身影也虚虚浮浮 堂屋设着矮榻软席,铺着蜀锦织就的垫褥,几位少年郎或坐或立,皆是眉目清俊——有穿月白长衫的,手持纨扇半遮面,眼波流转时带点怯生生的媚;有裹着绯红短袄的,正倚着廊柱拨弄琴弦,指尖纤细,琴声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朗;更有甚者,披着件半旧的孔雀蓝披风,斜斜靠在榻上,手里把玩着颗玉珠子,见有人进来,懒懒抬眼,那眼神里三分漫不经心,七分勾魂摄魄,竟比女子还多几分风情 这画面出现刘苏眼中,不行,会喷鼻血,这里莫非是青年才俊聚集的诗会?聚会? 不对啊,感觉不像,刘苏停止向前的脚步 谢莫郡此时已经知晓这是哪种场所了,他的苏苏迷茫的样子,多可爱 “这里是南风馆”耳语后谢莫郡如愿看到刘苏那吃惊的表情,真想捏她惊讶而张大的粉唇 刘苏接受能力不错,而且之前她对于男男相爱,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现代她可没机会接触到这些,甩着谢莫郡的手轻声道“想玩,别误会,是没见过” 谢莫郡不会误会,好在两人赶路,穿着着随性,看刘苏那中性随意的装扮,倒也不会那么容易区分出来 后面两人继续往里 内室帘幕重重,绣着并蒂莲的锦帘后,隐约传来低低的笑语,夹着琵琶的靡靡之音。案上摆着精致茶点,蜜饯是用桃花汁浸过的,糕点做成鸳鸯模样,连茶盏都是冰裂纹的汝窑瓷,衬得茶汤愈发清浅 就在刘苏还想多窥探几番时,两人面前出现一个身影,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自称这里管事的,说话声音细细软软,见了他们便引着往里走,一路介绍:“两位爷瞧着面生,是头回来?我们这儿的哥儿,或是能诗善画的,或是会唱小曲的,各有各的妙处……”说话间,眼角余光瞥见廊下那穿月白衫的少年,便笑道:“那是阿鸾,最是腼腆,不过写得一手好字,前儿还替李大人抄了卷《心经》呢” 谢莫郡开口:“就他吧”说完给管事一块碎银 “多谢爷” 在把两人带到一处单独的空间后,管事就捏着银子走了,不多时房门推开,那阿鸾风姿款款的走进,先是行了一礼,接着走到顶角位置坐下 施施然的开始弹起古筝,伴随着琴音,他念出诗词 谢莫郡听罢没有皱眉,这个阿鸾只是念着应景词,不像之前他遇到的那些…… 刘苏听不懂,但不妨碍她觉得牛B 一曲弹完,刘苏开口“好,不错” 谢莫郡无奈扶额,刘苏歪头看谢莫郡,难道自己说错话了?算了,说错就错吧!无所谓,她直接掏出一锭金子举着 “给,这是给予你的肯定” 谢莫郡憋笑,他的苏苏还解释打赏的意图 阿鸾看见刘苏一直举着的手,内心触动,这次的客人对他,好似没那么看轻,他亲身快步上前接过,立马道谢 坐回去后,又继续谈出几首高难度的曲目,好几个熟悉阿鸾的男子只道,此次他心情愉悦 刘苏看他辛苦,放下喝茶的杯子道“休息会吧,过来坐这一起品尝?” 谢莫郡熟悉刘苏,所以有些现代词,他习惯了,阿鸾不习惯,不过客人说什么他做什么就是了 “谢爷体恤” 阿鸾坐在两人对面,慢条斯理的吃着,别说与谢莫郡,就单与刘苏对比,刘苏比他更爷们 谢莫郡“听闻你字写的好?” 阿鸾立刻放下手中吃食道:“回爷,只是从小家中教导的学习,谈不上好” “现场可以写几个字否” 阿鸾点头,起身出去,再回来时抱着纸张笔墨,接着回到顶角位置,慢慢研墨,慢慢书写 谢莫郡起身去看,刘苏看他起身,也立马跟着 “笔力遒劲处如松挺崖,婉转处似水流云,一撇一捺都透着股灵气,看得人心里亮堂,好字” 刘苏拽不出这些话,就她自己那字,算了,得闭眼 “谢过爷夸赞”说完小心翼翼的收好刚写好的纸张 刘苏怎么看这个阿鸾都无法联想他作为小倌的样子 “有这文采为何不做大抱负?”刘苏想什么说什么 阿鸾抬头望向这房屋的四角,这个小小的地好似一张大网牢牢锁住他 阿鸾低下头轻声回答问题:“小时候也曾想过,奈何家道中落,家父家母还要靠着我养老送终” “可是这里……你以后” 阿鸾摇头“阿鸾是清倌,以后若幸运,也许攒够银两,阿鸾可以回到父母身边伺候陪伴” 谢莫郡拍拍他的肩膀,吓得阿鸾一激灵,他以为谢莫郡是想对他做什么呢!可谢莫郡拍完就放下手掌,他明白刚才那一拍是他在给予他力量 他起身“谢过爷的关怀” 刘苏撅着嘴“需要多少银子才能让你离开?” 阿鸾抬头直视着刘苏,随即低头 刘苏觉得钱能解决的事情,在她这就不是事,直接掏出两张一白两的银票放在古筝上 两张崭新的银票,阿鸾看着心里暖和起来,他拿出一张递还给刘苏“一张够了,其他的阿鸾想靠自己” “好”谢莫郡突然出声“但是别推开银票” 阿鸾看着面前两人,深深行礼后收下银票 又吃了几口,刘苏与谢莫郡便准备离开,阿鸾一直把两人送至门口 刘苏这会理解为什么之前那么多人看向谢莫郡,谢莫郡长相装扮都是顶好,也不像那种兔爷形象,so…… 他们又陆续走过几个巷道,那些墙根下的青苔吸足了潮气,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粉味,混着少年人身上特有的皂角气息,竟不觉得腻,反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白日里还算清雅,到了夜里,纱灯亮起,烛影摇红,连风都变得黏糊糊的,裹着满院的脂粉气与低语,将这方寸之地,变成了一处藏着春情与秘密的温柔乡 刘苏心里就觉得:这里被垣启国带坏风气了吧,垣启国她不喜,这一样 刘苏把心之所想告知谢莫郡后,谢莫郡点头表示此时城门已经关闭,等第二日开门后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