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亮了。 随着眼睛里敷着的那一层玉膏被取掉,姜羡鱼果然能看见了。昨晚受伤的人们聚在一起,看她站起来四处打量,又围得更紧密了些,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怨气。 姜羡鱼感觉很奇怪,小声对钟山神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他们好像很怕我。” “嗯。”钟山神说出缘由,“昨晚你打了他们。” “啊?” 姜羡鱼还以为仅仅只是幻觉,没想到自己真的跟人动了手。 殊不知她被北冥暗鸦操控后虎得不行,一群守卫合力也摁不住她。那些守卫倒是很聪明,眼看干不过她,干脆直接退回城内把城门一关,任她折腾外边的可怜人。为防止她造下杀孽,钟山神命视肉兽为凡人肉盾,她当时看到的鲜血,其实是视肉兽被暴击后溅出来的汁液。 小小视肉兽蔫巴巴地躺在芭蕉叶上,双目眯成一条线。 姜羡鱼心中很是愧疚。 钟山神起身说: “绕路走吧。” “嗯。” 姜羡鱼很清楚,她得罪了那些守卫,即便有文牒守卫也不可能放他们进城。只是要绕开女几国,又得浪费好几天。 …… 他们走在空旷的大路上。 担心阿献找不到他们,钟山神特意派遣钦䴙派去城里寻阿献。路上只有他们两人,姜羡鱼心中愈发不安。果然没多久,就有一群骑兵追了上来,将他们逼进芦苇丛中。 飞扬的芦花也没能扰乱为首者狠辣的视线。为首者乃是一位女将,看着面貌柔和,唯独眼神和身手格外地利落,跳下马背对着姜羡鱼就是一刀。女将速度极快,姜羡鱼拼尽全力也只避开了半边身子,幸好钟山神及时用死皮缠住了大刀,她才免于被劈成两半。 女将见状迅速后退, “果然是妖物!正好拿你们祭我的刀!” 然而即便女将拼尽全力,命令手下一起上,也始终不能突破死皮的防御圈。女将气急败坏,随后命令手下退到外围点火。 随着火势不断中央蔓延,空气中的烟气愈发厚重,逼得姜羡鱼止不住地咳嗽。 钟山神说: “我背你出去。” “好。”姜羡鱼熟络地爬上钟山神的后背,“他们手里有箭,您要多加小心。” “嗯。” 随后钟山神用死皮从火海中荡出一条路来。女将眼看时机成熟,就命令手下们把手里剩余的箭全部放出去。然而即便有烟雾的遮掩,仍旧没有箭矢能突破死皮的防御。 姜羡鱼吸了大量烟气,脑子有些迷糊了,心想这大概就是人与神的差距吧。 就在她以为女将会就此收手时,女将突然拿刀划破手掌,随手折断芦苇作为箭矢,连发三箭射向他们。而这回死皮竟然没防住,三只芦苇箭直挺挺地扎进钟山神的胸膛。 姜羡鱼吓坏了,忙从钟山神背上跳下来, “您受伤了!” 此时女将带着人迅速围了上来。姜羡鱼见那女将高举大刀就要劈来,顾不得多想,拉着钟山神猛地退回火海中。 此时她心里慌得不行: 她头一回见山神在凡人面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