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姑娘一直没出现,因为有放牛娃的陪伴,姜羡鱼心里的恐惧减轻了不少。直到地面突然升起一道土墙,拦住他俩的去路。 姜羡鱼没来及问,放牛娃便叹气说, “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那土墙也就看起来结实,姜羡鱼手一碰便缩回了地里。放牛娃说这是针对他的禁制,对姜羡鱼没用。放牛娃也没说是谁布下的禁制,更没提背后的原因。 姜羡鱼向放牛娃道谢, “谢谢你特意送我。” 此时起了风,风沙扰得姜羡鱼睁不开眼。混乱中她听见放牛娃说,倘若真想谢他,不如背他一程,只要不触碰到地面,就不会触发禁制,这样他就能从上游渡河去彼岸。 多大点事啊,热心肠的姜羡鱼没多想就答应了。 …… 风沙越来越大。 姜羡鱼只得将头侧向一边,还嘱咐放牛娃抓紧了。放牛娃没回应她,她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一张美丽却可怕的面容——她背的哪是什么放牛娃啊,分明就是那位消失的鬼姑娘!她吓得猛一撒手退出去老远,差点踉跄跌倒, “怎么是你?他呢?” “你应该猜出来了,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鬼姑娘从容地梳理着长发。 至此姜羡鱼已是吓破了胆,没注意到身后突然升起的土墙,撒腿便跑。等她意识到跑错了方向想要折返时,天已经黑了。她试图游到彼岸,河面持续变宽,鬼火于河面上幽幽闪烁,没办法她又游了回来。她突然意识到这或许不是禁制,而是鬼姑娘吓唬她的手段。 …… 月亮出来了。 她将自己埋进沙子里躲避鬼姑娘的追踪,只露出脸呼吸和观察。突如其来的晃动惊动了她,一座土做的城邦破土而出,随着城门打开,四名守卫往门口一站,瞬间城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名妇人挎着篮子来河边洗衣裳,距离姜羡鱼不过几步远。妇人貌似心情不错,嘴里哼着歌,曲调还是姜羡鱼最熟悉的《芭蕉童谣》: 芭蕉花,细如丝; 小娃娃,门前戏。 芭蕉树,高高立; 小娃娃,无忧虑。 青叶子,亮晶晶。 小娃娃,笑盈盈。 …… 琳琅丘国最常见的除了芦苇便是芭蕉树,姜羡鱼家老房子周边也种满了芭蕉树,不知是谁说芭蕉树是断头树不吉利,搬新家后便没再种,隔壁阿凌家倒是保留了几棵不会开花结果的小芭蕉。 姜羡鱼心中疑惑,赤水国人怎会哼唱琳琅丘国的童谣?一位缺齿孩童跑出来找娘,拉着女人的胳膊撒娇说: “娘,我饿了。” “傻孩子,你是亡灵,怎么会饿呢?”妇人放下手里的衣裳,在身上蹭干了手上的水,才把孩子抱怀里宠溺着。 那孩子却看向姜羡鱼藏匿的方向,眼底绿光更盛, “本来是不饿的,一闻到活人的味儿就忍不住。阿娘,我可以吃她吗?” “调皮,不可以哦——” “就一小口嘛!” …… 一番话吓得姜羡鱼再度拔腿飞奔,可不管她怎么跑,她只要侧头总能看见赤水国的城门。意识到自己还在原地踏步后,她不敢再跑了,就怕体力耗尽再想跑就跑不动了。 好在那对母子没有追来,她想就地歇会儿。就在她背对着城门坐下来捶腿观望时,城门悄无声息地靠近,一口吞下了她。 砰地一声,城门重重合上。 姜羡鱼身边瞬间围满了绿油油的亡灵,他们合力架起姜羡鱼,抬到火堆上,说要烤熟了再吃。姜羡鱼哭着求饶,眼看火就要烧起来了,那对母子挤出人群来到她跟前,妇人盯着姜羡鱼看了又看,说: “我认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