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客栈酒楼,一群人冲了进来,作势要抓人。 要抓的是何人,正是李基的部将赵进。 要说这李基是何人,正是杨君仪昔日边关所见的李将军,执行完军务,此时正在归去路上于客栈稍作休息。 而来人所为何事,早年间因土地兼并,一地主以低价收购了赵进家的土地,赵进这些年立了军功,也积攒下来不少钱财,足以买回土地,便以当年双倍价格买回了土地。 地主听闻便起了怨气,土地价格比起当年何止两倍,加之手下有些惧怕赵进、当时不敢拒绝,现在则是添油加醋说起赵进强买土地。 地主不明就里又不知赵进何许人,便去寻了他的晦气。 这群人见赵进在此便要动手,恰巧此时李基与赵进同桌。 李基大呵:“什么人?”。 一众打手均被震慑,愣在当场。 久经沙场的边关老将岂是常人可比,一声断喝便足以抵百人之威。 打手中走出一人,颤颤巍巍的讲述着事情经过。 李基语气稍缓却依旧厉声训斥道:“寻衅滋事如何使得,有冤屈讲明便是,自会还你们一个公道,这样吧!你将你主子请来,一起谈一谈如何善了,比你们贸贸然动手寻事要来的好”。 打手中一人闻言立即去请地主,其他人静静等待却也安静。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杨君仪却是险象环生。 话说那杨君仪投奔长沙王已久,随军出征,正逢流民作乱,出兵围剿。 杨君仪身负重伤,百鸟枪从中折断。 原是司马乂征剿叛军,身险重围,杨君仪护其脱身而去。 叛军本为流民组成,衣不暖、饭不饱,过着能活一日算一日的日子,不得已作乱求口饭吃。 只见叛军有老有少,多是一身尘土,亦多是干枯且消瘦,有年老者竟拄拐行军、任由花白的头发凌乱的披撒着,有孩童者,年不过八九,身材矮小、赤裸上身,肋骨骨痕清晰可见。更有甚者女眷随军出征,巾帼乱世哪般寻得娇贵气?但真是旦夕福祸奔波苦,心似黄土眼如尘。 见此情景,杨君仪实在不忍下手,一路格挡避让,盼能冲出重围。 可那锄头、铁锹不停招呼,又哪有半刻闲的下来。 忽见后方精锐部队上场,箭矢齐射。 若问那箭矢利刃哪里来,原是流民斩杀官军所缴获的物资,物资有限,全数配发给精锐部队,此时杀出的正是精锐部队。 杨君仪一面抵挡箭雨,一面分心抵抗叛军,早已险象环生,生死命悬一线。 常言道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更有战车冲至。 杨君仪慌忙提枪挑车,只见那战车被挑翻在地,伴随着一声脆响,陪伴着杨君仪十余年的百鸟枪也从中折断。 沙场残酷无情,此时再有不忍之心,也决计不能留手了。 眨眼间,杨君仪连斩三人,细细观来,三人中两人十六七岁模样,似是兄弟、模样相似的紧,均是面容干枯黝黑,显然是穷人家的孩子,吃不上饭、不得已干了这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还有一人、四十不到,依旧是黝黑干枯,极力将孩子护在身后,似是两人父亲。 三人齐齐死于宝剑之下。 见此画面,杨君仪实在不忍,再抬眼望去,一众皆如是、有拖家带口者不计其数。 愣神间,身后疾射数箭,一时不察竟身负数箭,杨君仪无奈纵马,那马儿倒好不了几分,马尾附近扎着几箭,大吼了两声、颇为痛苦似的。 杨君仪一面格挡、一面纵马硬冲。 如此僵持着半天之久,杨君仪又是再负两伤,本就无长枪在手,又颇有些不忍,以致陷入困境。 九死一生,此时便是那危机时刻。 人山人海堵过来。 一路不知是否又斩了人,更不知伤了那多少人。 宝剑剑不沾血,鲜血顺着宝剑流下、过而不染,那马上的俏郎君,身上夹杂着血渍、泥土,血渍污垢顺着脸颊流下,清晰可见的流落在地,混入濛濛细雨中,却不知那混着血的是汗还是雨,抑或是泪? 竟是要斩几人才能脱身?却是无暇再想。 好在胯下战马关键时刻越过乱军,方才见不远处守军稀疏地,一路杀将过去才得以纵马回营。 这只军队由流民组成,未受正规训练,战阵松散、方才得以脱困。 此时司马乂听闻杨君仪回营即刻出迎,原是此时司马乂正整军准备救援,见杨君仪回营甚是大喜。 只见那杨君仪强撑着一口气奔逃而回,此时哪有半点气力,栽倒在地。 司马乂上前照看,只听杨君仪口中念叨:“恳请六王爷招安流民,流民无粟米可食,造反实属无奈”。 这群流民聚在一起造反作乱,可这些流民归根结底也就是为了一口饭吃,才拖家带口的做出这等勾当,也就是后世所称的乞活军,这些人只要有口饭吃,必然归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