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笑

第三十一章纳吉

  桔梗和白常山安抚好白厚朴,陈香茹和劝导了白犇后。这测算之事此后绝口不提。至于亲事,日后再为白犇寻个中意的。   一路走回源水院,桔梗就一直思索着刚才大哥的话。这测算之事大伯同父亲所算之卦象如出一辙。都是改朝换代之相。如此,钦天监府中上下届时怕是不保。祖父致仕做了白家族长,而几个哥哥皆不参与科考,不打算入仕途都与之相关吧。难怪大伯对桔梗同苏木这个新晋举人议亲的事不热心,许是希望这亲事不成或可避祸。毕竟越是才华横溢有望成为一朝重臣之人,在国之覆灭时,越是要被屠戮殆尽。反观小官小吏不重要的大臣反而会被招安,或是贬官,不伤及性命。谁也不知这神童在国覆灭前能走到哪一步。   “父亲,大伯会致仕吗?“桔梗想不通,如果不致仕避祸。还能想出什么办法避开这场祸事。   “我也不知。这测算之事,天定。可补救之法,人为。能挽救到哪一步,谁也不知。命数天定,大哥他…….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白常山知道大哥的性子。就算国要亡,他也要尽钦天监正监之责。不是为了如今的帝王,也不为天下苍生。就为他那推演之术,只有钦天监监正之职才能让他用尽所长。   “若不致仕。这钦天监府上下该如何自保?“桔梗进了前厅便看到防风正看着手中的庚帖。   “桔梗,你可曾注意这偌大的钦天监府没有多少仆人。你三个哥哥也都无入仕途的打算。“白常山走到防风的身旁坐下。   “父亲是说大伯有意遣散仆人,有意让不让哥哥入仕,是为了避祸?“桔梗道。   防风见桔梗父女二人对话,并不打扰。放下庚帖,默默起身为白常山沏了一杯茶。   白常山点头:“正是。你大伯痴迷于推演之术,一直顺应天道。他无非是想用几年时间做最后挣扎,想试试能否与天一争,在钦天监尽最后一分力,若是成了,那这天道命运可改,他的推演之术自是要全盘颠覆,若是不成,他了无遗憾,最后关头致仕。届时一切都交给天命。“   “原来如此。“桔梗心下明了,安排好白家一族,大伯心无挂碍,一心研究这推演之术。若是有所突破,这将是白式一族的荣耀。   父女两人说完话,见防风不明所以。二人便将在白厚朴院中之事告诉防风。   防风不禁叹道:“这京中又有流民潜入,被赶出城外。又听说外头有乱民,驿卒,饥黎,难民组成的流寇。又有小规模农民起义。这天下真的不太平。“   “父亲,母亲。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晚些回来。‘桔梗见防风如此说,心里便记挂起青田县的几人,也不知现今如何。严甑,严言或许有青田县的消息。   “桔梗,等等。“防风叫住桔梗。“苏木派人送来他的生辰八字。“防风将帖子交给桔梗。   我朝当接收庚帖后,便会将庚帖置于神前或祖先案上请示吉凶,以肯定双方年庚八字没有相冲相克。当得知双方并没有相冲相克之征象后,婚事已初步议定。桔梗迟疑的接过防风给她的帖子。   “这金巧嘴问了你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王老家中已将你的生辰八字放在祖先灵案上,家中平安无事,现下已将苏木生辰八字送至源水院。今日我们会把苏木的生辰八字放置在佛像前。如果三日家中无事,就同意缔结婚姻。这合了八字,就要纳征了。“防风对着桔梗说道。   我朝婚礼基本原则为“同姓不婚”,基本程序被称为“婚姻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纳采就算是求婚,问名为请教女子的姓名与生辰等信息,纳吉为占卜生辰八字是否合适,纳征为交纳彩礼,请期为确定迎亲日期,亲迎为迎接新娘。黄昏是吉时,所以会在黄昏行娶妻之礼,故而叫作“昏礼”。现下桔梗议亲已到纳吉这一步,下一步就是纳征,这婚事就是算是板上钉钉了。   “这合八字之事,自有父亲大伯在。母亲交与我做什么。“桔梗不知为什么到了这一步了,反而心中有些莫名的情绪。   “自是叫你自己看看未来夫婿的生辰。这苏木没有双亲,但过继给了他大伯。你这未来的婆母自然是他大伯母。也不知是什么性情。出嫁从夫,这夫君的生辰还是要知晓,以免让人口舌。“防风想到桔梗不出几年便要出嫁,心中不舍。自是希望事事为她考虑。   “知道了母亲。“桔梗看了一眼庚帖上苏木的生辰记在心中。便将庚帖叫给白常山。“父亲,母亲。那我先出门了。   桔梗去寻了严甑,严言。桔梗见严言面上红一块紫一块。   “严言,你这是同人打架了?“桔梗心中第一个反应是严言让自己的大哥给打了。   “还不是你那三头牛,三只犬,三条鱼,三个混帐哥哥仗着人多将我给打了。“严言一见到桔梗就开始加点埋怨的诉苦。   “你们为何打架?或者说你为何被打?“桔梗见大哥面容未有伤痕。可严言却四处是伤。   “他,我。哎…..都怪我那鹦鹉。“严言一肚子委屈。   “这同鹦鹉有什么关系?“   “这……哎…..“严言欲言又止。   “也是大哥没事就爱同他那鹦鹉说话。你认祖后同大哥说过你那三哥哥的名字。哥哥回去还嘲笑你那三个哥哥的名字取的好笑。当时并未注意在一旁的鹦鹉。那日哥哥带了鹦鹉去学堂遇上你那三个哥哥。结果这鹦鹉像是有灵性似的。好巧不巧的就对着你那三个哥哥说“三头白牛,三只白犬,三条白鱼。“严甑见状,就将事情说给了桔梗听。   “这话是鹦鹉说的,又不是我对着他们说的。他们还将我给打了。“严言越想越觉得委屈。   ‘若不是哥哥在背后嘲笑人,又怎么会让鹦鹉学去了。桔梗哥哥们仅揍了你一顿,算好的了。要是换了其他人,将你卸了腿脚都有可能。“严甑所言并不是吓唬严言。而是官民有别,等级森严。商人再富也是末等。   “原来如此,我见我那三个哥哥也就是少年血气方刚。被人取笑姓名冲动了些。也不是狠绝的,日后好好相处,说不定会出成朋友。“桔梗安慰道。   “但愿吧。哥哥,你在外行事可千万小心些。莫要再犯错,这京都的人,你我开罪不起。“严甑对着这个哥哥着实是不放心。   “知道了,都听妹妹的。‘严言乖觉道。   打听到青田县并没有消息传来,桔梗心中略感失望。毕竟他们是商人,这青田县路途遥远,青田县普通商户不会行至京都。桔梗顺便同严甑在街逛了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