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笑

第二十八章游湖

  “近日确实软风拂面,风轻日暖是个游湖的好时节。“防风和白常山正琢磨怎么开口拒绝。没想到桔梗竟然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桔梗袅娜少女羞,岁月无忧愁的模样,惹得苏木不由一愣。   “龙潭湖荷花开得正旺。不如婞厽妹妹同在下明日在龙潭湖一同欣赏花景,不知可否?“苏木见桔梗从屏风后走出,心下一喜。   “好。“桔梗上前将苏木空了的茶杯续上。示意苏木喝茶。   几人见此皆是喜上眉梢,这男女相看,女方若是给男方倒茶。就表明女方对这件事满意。这媒人的银子是少不了了,又成了一对天仙配。自是欢喜。而白常山和防风对苏木的家世,才华,谈吐,样貌皆是十分满意,现在桔梗又有意。自然是一桩上好姻缘。   苏木看着桔梗给自己倒茶,明了桔梗的意思。心中大喜,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一双含情的双目看着桔梗眼角藏秀气的眼睛,将茶喝下。   苏木离开钦天监府邸时声音笑貌都露着温柔。给了金巧嘴一个沉重的荷包。金巧嘴喜不自胜,这自己本以为说不成的事,这王举人自己来了才有转机,自己还能得如此多赏银。心下觉得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是了,就王举人这般样貌,谈吐皆不凡的人,哪个小姑娘能不动心?   “母亲以为你是不愿的,怎么后面又愿意了?“防风虽然欢喜佳偶天成,但不解桔梗之前的举动。   “终究是要嫁人的,今日他拒了宰相府的亲事,说自己已有未婚妻。我若拒绝他,岂不是让人以为他有意羞辱宰相府。“拒绝宰相府也是拒绝了仕途,且不说做了宰相的女婿可以比做钦天监弟弟的女婿好上不知多少,就说他当着众人的面拒了宰相府,就为他将来的仕途埋下隐患。得罪了宰相府,仕途少不了要给人使绊子。京都最不缺拜高踩低,讨好宰相府的人。   “还有此事?“防风和白常山今日未曾出门。就连苏木中举也是听金巧嘴说的。   “这苏木竟敢得罪宰相府。拒婚于相府门前,听闻这宰相府大小姐嫁给了宣威将军,不幸死了。又将自己的二小姐嫁过去做填房,为了拉拢关系,有悖伦常,毫无底线。对外则称大小姐生有子嗣,担心他人对外孙不好,所以让二小姐代替姐姐照顾孩子,这宰相私下同宣威将军关系和谐、朝中相互依仗,苏木此番拒婚等同于将自己文官武官的路都添了荆棘了。“白常山不由想到朝中错综复杂的关系,为苏木担心起来。   “苏木此番做法,也算是遵守诺言之人。确是良配。‘防风对苏木重诺的品性又多加了一分欣赏。这娃娃亲本就是私下定的,并无公文。若是王家不认也是可以的。但这苏木居然因为十年前长辈们定下的事,不仅认了,还拒绝了一个足以让他飞黄腾达的好亲事。   桔梗手中握着那本《居家必用事类全集》,书翻至史学指南,铿锵有力的字迹中带着几分稚气,好像还在说:“你说谁是小和尚……..你个讨人厌的小豆子。“桔梗轻笑一声,合上书。也合上了关于青田县的过往。人终究是要向前看的。遇见新的人,新的事。   次日桔梗同苏木一同游湖赏花。   风花雪月,踏春游玩。我朝男女之间界限严格,女子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因此,外出的机会不多,因此,每到赏花宴或者是游湖会,会常常吸引到各家小姐参加。   此时潭龙湖上已经有许多船只。   船上小姐们丝巾遮面,在湖中泛舟,远远朝远处望去,看另一个船上,才子们的吟诗作对。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苏木见到一朵开的用手轻轻拂过花瓣。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苏木又摘了一支荷花,一支莲蓬。   “草萤有耀终非火,荷露虽团岂是珠。“苏木拿起荷花低头闻了闻。   ‘此花此叶常相映,翠减红衰愁杀人“苏木笑着将花递给了桔梗。桔梗接过花,心道,果真是一见花就吟诗。不愧是对着五十朵菊花吟了五十句诗的怪人。   “莲花的环境,苦寒清冷;莲花的周遭,污泥淤积。莲花的头顶,冷水凝重;莲花的脚下,莫测泥深。真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啊。婞厽,你可喜欢荷花?“苏木见自己对着花又失了态,觉察有些失礼,将手中剥的的一盘莲子给桔梗递了过去。   “莲之韵,韵在于莲花洁身自好。哪有人不喜欢呢。‘桔梗接过莲子。看着眼前的见了花就忘我吟诗的怪人。笑道:“你还真的是极其爱花,又喜以诗同花相配。“   “是了,听闻我父亲爱诗,母亲生前爱花。我自出生便没了父母,便寄情与诗和花。儿时又不喜人,便养成了同花说话,同花对诗,吟诗的习惯。见荷花盛开,又将这毛病显于婞厽妹妹面前。真是失礼了。‘尽管苏木带着歉意,可眼角处依旧含笑带情。   “原来如此。“苏木他……也是个可怜之人。   苏木取出怀里一支发钗,走近桔梗。如同那日簪花一样。将发钗簪在桔梗一头乌发之上。那发钗花样十分精致。正是荷花的样式,荷花刻画的巧夺天工。那发钗簪在桔梗头上。应了那句届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   “花心定有何人捻,晕晕如娇靥“桔梗同苏木对视,苏木看着桔梗似是见到一朵花一般,吟出一句诗来。两人又相视一笑。   我朝男女若是相看,通常双方约定一个时间见面,地方通常是女方之家,或者找一个比较惬意的园圃、湖舫之内。男家要带着礼品。相看时,如果男方觉得满意,就用一支金钗插到女方的发上,这叫做“插钗”。插钗即意味着男方钟意于女方。如果男方看不上女方,就给女家送上送彩缎二匹,这叫做“压惊”,暗示这门亲事说不成了。   桔梗明了苏木的意思。也欣然接受。   “我现在明白书中故事所讲,水剪双眸,花生丹脸,云鬓轻梳蝉翼,蛾眉淡拂春山;朱唇缀一颗夭桃,皓齿排两行碎玉。意态自然,迥出伦辈,有如织女下瑶台,浑似嫦娥离月殿。该是怎样的女子了。“苏木笑着对桔梗说道。   桔梗笑而不语,面上绯红。转头看向湖面。   岸上一片喧哗之声,引起了桔梗和苏木的注意。小船离岸不远,岸上的动静声音看的一清二楚。   原本玩耍的游民,被蹿出的一帮官差,一把铁链,将这些人锁住。那为首的官差高声呵斥:“一群不知深浅的游民,竟敢将靴子的高帮截短,并用金线作装饰,足蹬短靴,穿着鲜艳华丽的服装,聚在一起玩耍。全都给我带到五城兵马司。上报朝廷,将这些人卸了脚。“   众人被吓得哭爹喊娘。桔梗和苏木立于船上,蹙眉看着浩浩荡荡一众人离去。   “这批人为图一时兴致,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桔梗感慨万千。京都,是什么地方。一件很不经意的小事,都使他们成为触犯朝廷大法的罪犯而被砍了脚。   “皇帝下了一道诏令,衣冠制度要分等级。诏书规定,士绅百姓都在头顶束发。朝廷官员的装束为头戴乌纱帽,身穿圆领袍,束带,着黑靴。士子百姓的装束是戴四带巾,穿杂色盘领衣,不得用黄、玄两种颜色。教坊司乐工头戴青色卍字顶巾,系红、绿两色帛带。士绅百姓妻子的首饰允许使用银并镀金,耳环用黄金并珍珠,钏、镯用银。穿着的衣服为浅色团衫,用纻、丝、绫、罗、绸、绢制成。乐妓带明角冠,穿皂稍子,不许与庶民妻子相同。若有违反者重罚。“苏木不禁忧心,这律法赋税过重,早已引起民愤。四处已有小规模的农民起义。这国,必将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