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笑

第二十六章抢婿

  “这王文也是个可怜人。父亲是家中老幺又是早产儿,从小体弱多病,刚成婚两年,便去了,这王文是遗腹子,加母亲难产而亡。一出世就是个无父无母的。”防风将香粉敷在脸上,”桔梗你昨日见到王文觉得他如何?“一边同桔梗说话。桔梗则坐在榻上绣花。   来到钦天监府,桔梗吃穿用度和以前大不相同。如今二人在防风的屋子里。   屋内的家具陈设,都是是粗丝铁力木做的,色深棕,用料上乘。不似从前在青田县那般用的是下乘木料做的家具。   屋内摆着一架子床,床帐是双层的,外层绸绫,里层薄纱,天气热的时候口把外层卷起,里层的薄纱还起到蚊帐的作用。床边还有一张烷桌,是一种可放在床上使用的矮桌子。   一张美人榻,是防风日间小憩时用的榻,面较狭小,可坐可卧,制作精致,形态优美,此时桔梗正坐在这张美人榻上绣花。桔梗心中早已画好花样。只是还没想好要把这方绣布做成什么。   梳妆台摆在美人榻对面,此时防风背对着桔梗,台上有镜,镜上有镜支,放置一个菱花铜镜。防风从镜子可以看到身后绣花的桔梗。   首饰盒内放置着珠宝首饰,朋脂盒内放胭脂,许多香粉的小盒子,一支精美的梳,和一个同样精美的篦,齿稀的是梳,用于梳理头发,用的是牛角制成。齿密的是篦清除发垢用。   “文弱书生一个。“桔梗并未将昨日细节悉数讲与防风和白常山知道。   “是了,他莫七岁时已学会吟诗写对联,先前只知他是一个纨绔子弟,常常同人吃酒,整日吟诗作赋。昨日才知他去岁年十二即参加科举考试并中秀才,还是成绩最好的廪膳生。被乡人称誉为“神童“。“防风盖上影青印花瓷粉盒,盒里是玉簪花为主料制的玉簪粉。   “既然称为神童,那应该众人知晓,怎么昨日才知道?“桔梗手上绿色的丝线穿梭在一方绣布上。   “王老同你祖父是挚友,早些年王老还经常带王文到府中玩。后来王老越加年迈,便将王文交与大儿子养。这王老大儿子同王老早就分府。后面你祖父就不常见王文了。加之两年前你祖父做了这白家族长,回到乡里。虽有书信,但已经两年没有见王老了。这王老信中又并未提及王文中了秀才之事。这神童人称苏木,哪里想到他就是王文。“防风敷粉后又对镜施朱,在脸颊上施一层薄薄的红色胭脂使得面色红润。   “这么说来,他虽喜好吃酒吟诗,却也是有才华的。“桔梗已经绣好花的枝叶,不同肌理施用不同针法,花朵虽未秀出但枝叶已经十分真实。   “不仅如此,今年遇上皇帝喜庆下诏加开恩科,进行加试。只有秀才有资格参加乡试,他这新秀才自是去考了,今日便会放榜。也不知考的如何。不如你今日去瞧瞧。“防风画好了眉妆师纤细秀丽的长蛾眉。   “我去做什么,与我又无关。今日约了严甑姐姐去选布料呢。“桔梗换了不同的绿色丝线,这绣帕上竟然是深浅不一的绿色。   “怎么同你无关,你们这娃娃亲虽无法律约束,但这已经定下的事,若他并无德行有亏,哪有退亲的道理。日后换了庚帖,你们就是正式的未婚夫妻了。“防风点了唇脂,以丹作之,唇赤,衬得原本清丽脱俗的防风更加美艳。   “不同母亲说了,时辰差不多了。我这就出门找严甑姐姐去。“桔梗放下未修完的女工,便起身出门去了。那方绣布用湘绣绣制了半朵绿牡丹。绣得栩栩如生,十分有立体感,绣面写实、设色鲜明、风格质朴。   “桔梗妹妹,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看热闹?“桔梗来找严甑,严言却跳出来喊着两人一同去看热闹。这经过青田县到京都的一路相伴。桔梗同严言也成了好友。相处后才发现,这严言同严百万学习经商,一股子铜臭味。瞧不上穷苦人,但其实心眼不坏。是个极为宠爱妹妹的哥哥,也生性活泼爱热闹。平常无事还喜欢逗鹦鹉玩。   “看什么热闹?“桔梗疑惑道。   “你不知道吗?今年恩客科加试,今日新科放榜。这科考发榜之日最精彩的自然是“榜下捉婿”了。“严言说起这些来眉飞色舞。   “榜下捉婿?“桔梗虽也听过榜下抓婿,但还从未见过。   “这全国各地的高官富绅将齐聚榜下,在新科举人进士中为自家女儿挑选夫婿。“严甑见桔梗有些不解便解释道。   “那你是想给严甑姐姐抓一个夫婿?“桔梗猜度严言的性子,未必不会去给严甑捉婿。   “对啊,这“翁多婿少”,“挑婿”的凶猛程度无异于“抢婿”。我去带一众家仆去瞧个好的给妹妹捉来!“严言似是被人一语惊醒。   “哥哥!不得胡来!“严甑蹙眉。这严言,可别乱来,她已经心有所属了。   “嘿嘿。我哪敢胡来。这妹夫自然得是妹妹中意的才行。我严家富甲一方,难道还缺好儿男娶我家沉鱼落雁的妹妹吗?“严言最是怕严甑。自小就不是在讨好妹妹,就是在讨好妹妹的路上。   “我就是听说去岁有一位叫许烨子的读书人,一把年纪才考上进士,刚刚中榜便有人上门求亲,对方乃是一位年方二八的富家千金,一心要嫁一位进士。老者很无奈,他中榜进士已经六十五岁了,当那位小姐的爷爷都绰绰有余了。今年恩科放榜指不定还有比这更热闹滑稽的事情呢。“严言说完这话期待着桔梗和严甑的回应。   此时有一仆人跑得气喘吁吁:“公…..公子。宰相府为了抢婿成功,出动十多个家丁将一相貌出众的解元强行簇拥回府了。“   “这解元虽是举人第一,可不如状元。怎么不抢状元进士却要抢一位举人?“严甑觉得这事有些不合常理。   “那状元已经三十有二了,早已娶妻生子。这当朝宰相有五个女儿,已经将那榜眼探花给捉进府了。这举人仅十三岁,前途无量。小举人又长得城北徐公在今日揭榜时成为哄抢对象。现在已经被抓往宰相府的路上了。“仆人详尽说道。   “原来如此。“桔梗和严甑这下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快备马车,去宰相府看热闹。“严言道。   “已备马车在府门前。‘这仆人一路从青田县服侍严言,早已经知晓严言的所思所想。   “妹妹,桔梗妹妹,快同我一起来。“还没等严甑和桔梗反应,两人就被严言拉上马车。   到了宰相府门前,已经人山人海,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一个相貌堂堂,美如冠玉,又有些文人的仙风道骨的人被一众家丁包围,簇拥至宰相府门前。   “苏木?“桔梗心道。   宰相府门打开,一位身穿官服的老爷开门见山问道:“老夫膝下无子,有五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长得也算标致,选一人嫁给公子为妻,不知道可否?”   苏木深鞠一躬,回答道:“在下感谢大人抬爱,至于娶令千金之事,要不等我回家与未婚妻子商量一下再说,如何?”引得哄堂大笑。   宰相杨手叫人放开苏木。进了府门,仆人“嘭’的一声就将门关上。众人见没有热闹看了,便自行离去。人群中谈论此事者不绝于耳。   “原来,这位新进举人虽然年轻,却早有未婚妻子,莫名其妙被捉了婿,这宰相也不问清楚再抢人,真是下面子。哈哈哈哈哈这。’严言哈哈大笑。   “未婚妻?”桔梗心中惊讶,他居然为了并无律法约束的娃娃亲,为了仅见过一面的自己,拒了宰相这样的好亲事?   而后新举人婚与相府门前的事被传为茶余饭后的趣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