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探险记录 · 第22章：悬顶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在无尽的螺旋阶梯中几乎熄灭。重新站回星图壁前，仰望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我们。　　“爪钩和绳索太软，带着摄像头根本稳定不住，画面晃得厉害，什么也看不清。”王猛收回尝试了几次的装备，眉头紧锁。刚才的尝试只捕捉到一些模糊的、快速闪过的阴影，无法确定上方具体的情况，唯一能隐约感觉到的，是上方并非空无一物，似乎存在某种结构，但细节全无。　　赵九瘫坐在地上，唉声叹气：“完了，这下真没辙了，上看不清，下走不通，咱们就搁这儿养老吧。” 　　安娜没有放弃，她盯着那片黑暗，思维在高速运转：“既然有结构，就一定有上去的方法，或者至少确认上面到底是什么。我们需要更直接的信息。” 　　王猛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我上去看看。” 　　这话一出，我们都愣住了。且不说高度，单是那未知的环境和可能存在的危险，就让人心惊。　　“猛哥，不行！”阿虎立刻出声反对，他指了指上方，又拍了拍王猛结实的臂膀，“你分量重，力量是大，但上去探路，灵巧更重要。那绳子吃不住劲反复折腾，万一上面结构不结实，你风险太大。”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王猛和我们：“我力气不如猛哥，但身子轻，爬树攀岩从小练到大，这种活儿我比你在行。让我去。我带上摄像头和对讲机，你们在下面看着屏幕指挥，有什么情况也能立刻反应。” 　　王猛看着阿虎，眼神锐利地评估着。他知道阿虎说的是事实。在野外生存和攀爬方面，阿虎确实有着他们这些职业军人也未必具备的独特天赋和直觉。他重重拍了拍阿虎的肩膀：“好！小心！有任何不对劲，立刻下来，安全第一！” 　　“放心吧，猛哥，辰哥。”阿虎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憨厚笑容，眼神里却充满了猎手般的专注。　　计划定下，立刻行动。王猛再次检查了爪钩和绳索的牢固程度，确保万无一失。安娜将小巧的摄像头和对讲机固定在阿虎的头盔上，调整好角度，测试信号。图像清晰地传回到她手中的平板电脑上。　　阿虎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他没有采用蛮力抛掷，而是像使用流星锤一样，手腕巧妙地抖动，让爪钩带着绳索在空中划出几个优美的圆圈，借势蓄力，看准上方黑暗中某个预估的点，猛地脱手！　　“嗖——咔！” 　　这一次，声音清晰而扎实！爪钩显然牢牢地抓住了什么。　　王猛用力拽了拽绳索，纹丝不动。“抓牢了！阿虎，看你的了！” 　　阿虎点了点头，双手交替，抓住绳索，双脚蹬在光滑的岩壁上，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像一只灵巧的岩羊，开始迅速而稳健地向上攀爬。平板屏幕上，画面随着他的上升而移动，光线虽然昏暗，但比之前稳定太多。　　我们屏息凝神，紧盯着屏幕。可以看到阿虎掠过粗糙的岩壁和偶尔出现的、与星图符文类似的古老刻痕。高度在不断提升，下方我们的头灯光斑变得越来越小。　　终于，在爬升了约十五六米后，屏幕中的景象豁然开朗！　　阿虎的头部探出了某个平面。摄像头拍摄到的，是一个孤悬于高空、面积狭小的长方形平台。平台由那种熟悉的黑色石材砌成，边缘没有任何护栏，仿佛悬空漂浮在黑暗中，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孤寂感。平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甚至能看到一些干枯的、不知名的苔藓痕迹。　　而在平台靠近内侧的中心位置，赫然矗立着一个造型古朴、与下方星图壁风格一脉相承的操作台。　　这操作台主体是一个半人高的石座，石座上方，是一个放大了数倍的、与陆辰手中星盘几乎一模一样的青铜基盘，上面同样刻满了周天星宿、八卦方位，中心区域则是一个凹陷的、与陆辰星盘大小形状完全契合的槽位。显然，这就是激活操作台的关键。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青铜基盘的前方，排列着三个并排的、类似船舵操作杆的青铜手柄，每个手柄下方都对应着一个浮雕的符号，分别是：云纹、水波纹、山峦纹。这三个手柄目前都处于垂直锁定的状态。　　而在操作台的侧面，还有一个独立的、稍小一些的选择杆，它可以在一个滑槽内移动，滑槽两端分别刻着向上和向下的箭头符号。　　“找到了！看样子像是个总控台！”安娜激动地低呼，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阿虎那里。　　阿虎小心翼翼地完全爬上平台，动作轻缓，避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震动。他站稳后，迅速将绳索在平台一个看起来比较稳固的角落石笋上绕了几圈固定好，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这个操作台。　　“辰哥，安娜姐，你们看到吗？这有几个杆子，还有个能滑动的。”阿虎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一丝发现目标的兴奋。　　“看到了，阿虎。”我按下对讲机按键，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你先不要乱动任何东西。仔细描述一下操作台，特别是那三个手柄下面的符号和那个选择杆。” 　　“好。”阿虎应道，摄像头对准操作台，缓缓移动，“三个大手柄，从左到右，下面刻的像是……云，水，还有山。旁边有个小杆子，能左右动，一边指着上，一边指着下。” 　　云、水、山？我快速思索着。这显然对应着不同的意象或空间层次。结合宝佑号的结构和之前的经历…… 　　“云，可能代表最高处，或者说我们最初进入的上层空腔，那个有空气的地方；水，可能指代我们现在所处的船体中层，或者与水相关的通道；山……或许象征着最底层，那个螺旋楼梯想要通往的、更坚实或更隐秘的区域？”安娜分析道，她的思路总是清晰而富有逻辑。　　“很有可能。”我表示赞同，“那个选择杆，应该就是控制楼梯开启后是向上还是向下的方向选择。” 　　现在，关键就在于如何激活这个操作台。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通过摄像头“看”着的我们，都聚焦在了那个巨大的青铜基盘和中心的凹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