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是杰克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下意识摸了摸脑门。正中赫然有一个洞。 我也是死人了...但为什么我还能看的到阿诺德咧嘴大笑,还能听到杰克的声音? “四朵玫瑰,25年。” 他伸手推过来一杯威士忌,还是郁金香型的杯子。 “你可以去见X先生了。”杰克朝身后的小门努努嘴。 “我...我死了吗?” 阿诺德哈哈大笑,激动着说:“是的,某种意义上,我们都是死人。” 看到阿诺德那副嘴脸,我就生气!他妈的,重生到这,脑袋上已经挨了两枪! 杰克看我又要发脾气,劝道:“好了,阿诺,玩笑开够了。保罗先生,带上酒,快去享受你的故事吧。”他走到小门门口,扭动门把手,推开一条缝,再一抬手,冲我做了个请的动作。 既来之,则安之。我压下怒气,端起酒杯,走了进去。 让我诧异的是,门外是一个过道,尽头处连着楼梯。我沿着楼梯上去,到了轮船的第三层。这里只有一扇铁门,看来X先生应该在这了。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时,门自己打开了。 “请进。”门内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白色常服,外边罩了一件真丝上衣,看这打扮不像是调酒师。 屋里有一个壁炉,生着火,暖烘烘的,隔绝了门外的风与潮湿的雾气。四周是一圈壁橱,整齐的码放着一排排书籍。壁橱之间的空墙面上,还挂着一副巨大的地图。地图的对面是一扇窗户,窗外的雾气依旧,只透进少量月光。 我忽然意识到,这艘船上的一切都与模型纪元不同,人的穿着、屋内的摆设、家具、书籍... 中年人回到办公桌的主位,示意我坐在他对面。 他看着我脑门上的洞,笑着说道:“抱歉,他们只是开个玩笑。” 然后指了指我的郁金香酒杯,说道:“哦,25年的四朵玫瑰,这可是杰克的最爱。你不尝尝吗?” 我喝了一口,花蜜香混着橡木味让我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们...我...都死了吗?X先生”我问道。比起黑月,这个问题更为重要。 中年人-也就是X先生回答道:“这要看你是怎么定义死亡。” “怎么定义?死亡就是没命,丢了性命。” X先生:“哦,你还在思考,不是吗。所以你没死。” 我怔了一下,然后指着脑门,不客气的说道:“我上船时好好的,现在这里多了个洞!”。 他笑笑说道:“但这个洞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你。你的呼吸、你的表达、以及你对美酒的品鉴。” 他似乎猜到我还会继续争辩,干脆扬了扬手,说道:“天快亮了,还是说说你为什么来这吧。” 我刚到嘴边的反驳,被他的手势瓦解。 “我想听听黑月的故事。” 他随口问道:“为什么?” 我便将在哈夫斯堡与混摇大师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我有些担心:作为费·保罗-一个与遇刺的总裁没什么关系的人,为什么会费那么大劲,横穿迦陵海,跑到雾泽湖听黑月的故事,特别是想了解如何与黑月和解...这个动机太难解释了。 没想到X先生没在意我的动机,反而问道:“你怎么确信是黑月刺杀了SKG总裁?” 是啊,这事全是老比利的猜测,以及从混摇那边得到的佐证,我自然无法确认是不是黑月动的手。 我:“呃,这还只是推测。” X先生解释道:“如果是黑月,史密斯还能活到现在?” 我:“或许因为集团肯定提高警惕,把总裁看护起来,黑月再没机会动手。” X先生不置可否:“嗯,有道理。先不说这个了,反正咱们不是治安官,不用关心...” “回归正题。黑月,这是一个有信仰的组织,信奉月神,在两三个纪元之前就已有传承...” 他边说边拿起桌上的烟斗,重新点火。我使劲嗅了嗅,是醇和的弗吉尼亚草,混合了一点白肋烟。 他继续说道:“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情看起来都在正常运转,但时间长了,总会出现例外。如果放任这些例外,最终会造成世界的不安、混乱、停摆,甚至毁灭...” 我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就着烟斗冒出的二手烟,呷一口威士忌。 “例外”,我算不算是这个世界的“例外”?若这么说,黑月的确有足够的动机杀我。 “他们认为,黑夜来临,月亮升起,就是纠正这些例外的时刻...他们自认为是世间的清道夫,以月神为信仰,以黑月作为自己的印记。” 我:“照这么说,他们应该是个...嗯,公益杀手组织。但我听到‘一次付款,终身负责’的说法...” X先生:“对,是有这个说法。刚才说的是他们的起源,一开始他们不食人间烟火,但之后也接一些世俗的单子...但这个说法是想让人知道,他们是一群不达目的不罢手的人。” 我再问道:“那他们怎么发现这个世界的‘例外’?难道他们会未卜先知?” X先生:“大部分的情况,是通过人的行为,比如挑起世界战争,或者散布邪教言论。他们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在动手前,他们还会求告月神,只有得到月神认可,他们才会动手。” 我心里暗想,我作为穿越者,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若黑月认为我是“例外”,必然是因为我倡导与吠舍和谈。真奇怪,难道和谈会导致世界停摆吗? X先生又说:“实际上,这算不上什么故事。只是些奇闻轶事。是不是没那么有趣?” “还好。我比较喜欢搜集这些有趣的事。我听混摇大师说,可以与黑月和解。这是真的吗?” “哦,看来你很关心史密斯,是想帮他和解吗?” “咳...咳咳。”我被嘴里的酒呛到,咳嗽起来。 他看到我的窘迫,哈哈大笑起来:“我开个玩笑。能不能和解得去问黑月...我记得从这往北就能见到它。”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的雾气变得淡了,天空泛着青光,看样子该天亮了。 “时间差不多,保罗先生。别浪费这些酒,喝完他就回吧。” 我不由自主的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花蜜香合着橡木桶的味道从喉咙直冲上头。 “你是个有意思的人...你有两个灵魂...” 眼前一黑,我又昏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