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江飞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主治医师也换成了李医生。
李医生,也就是那天和老王头,一起斗地主的医生。
听说江飞想要出院,又无法与家属取得联系,李医生很是耐心,每日对他进行观察、检测、记录等等。
最后,非常负责的告诉江飞:
经过多次评估,专家诊断,副院长审批,患者近期病情有加重倾向,仍需住院治疗,不予自行出院……
医生不让出院,家属无法联系。
至于跑出去?
他可不想以这种方式上新闻。
“好吧,我有病。”
平躺在病床上,双手枕于脑后,江飞偏头看向侧上方,那道直挺挺吊在天花板的人影。
人影身穿蓝白色病号服,用床单作绳索挂在脖颈,面色苍白,脚尖下垂……
“初步观察,应该是自杀的。”
闭眼晃了晃脑袋,再睁眼时,那吊着的人影随之消失无踪。
三年。
要在三年内,通过侦探事务所赚取两百万。
确实的说,是要存款两百万,还有个不知是什么的隐藏任务。
先不提要怎么赚二百万。
现在,人在精神病院。
出不去了。
“记得还有二十几天的费用,要是欠费又联系不上家属,应该能让我出院的。”
“这段时间,争取把病养好……”
“我记得世界标签上有个‘轻松日常’,这任务应该不难,也许是最后的新手世界,让我放松一下?一定是的!”
“该吃药了。”
……
就这样。
每天起床,锻炼,吃饭,活动,吃饭,看书,吃饭,吃药,睡觉……
半个月,转眼而逝。
除了没有足够的自由,不能随意上网外,这懒散的小日子,江飞还是很享受的。
上次世界中,七年,他可没有睡过几次好觉。
“算算日子,还有一个星期,住院费就到期了。”
“恩,第三百五十七只。”
自由活动时间,江飞正无聊的蹲在地上,数着蚂蚁。
“完了完了,我要死了!”
一位面色惨白的男子,双手无力下垂,脚步虚度,晃晃悠悠的走到江飞身边,口中呢喃。
然后……
“扑通”一下就朝着他倒了下去。
“医生!护士!我可没碰到他呀!那有监控的!”
江飞反应迅速,蹭的一下后退数步。
还没等医生赶来,病友们呼啦一下就围了过来。
“他怎么了?”老王头问。
“好像被蜈蚣咬了。”有病友回答。
挤出人群,江飞惋惜的叹了口气:
“哎!没救了,院里唯一的鸡,昨天出院了。”
“江飞,有人来接你!”
犯病的病友被抬走后,李医生慢步走来。
正在重新数着蚂蚁的江飞,闻言一愣。
十分钟后,院长办公室。
“江飞的病情嘛,在我们医院全体医生、护士的精心治疗下,恢复情况已经有了明显效果。”
“不过嘛,以我30多年来对精神疾病的研究来看嘛,最好还是要继续住院治疗滴!直至完全康复。”
“经过研究表明,第一次住院的治疗效果才是最好滴,您不妨再仔细考虑一下,毕竟……”
院长办公室门口,江飞听着院长那熟悉的音调,觉得牙根有点痒。
“咚咚咚!”
深吸一口气,江飞礼貌敲门。
“进,门没锁。”
推开门,江飞微微一怔。
宽敞的办公室内,只有两人。
一位精神抖擞的微胖老者,是这里的院长。
另一人是位身穿正装,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俊秀的青年。
另江飞怔住的原因,不是那青年只比自己差一点点的帅气形象,
而是,他根本不认识对方!
似乎察觉到江飞的疑惑,青年微笑着起身,礼貌伸手:
“你好!江先生,我叫陶一乐,是一名律师。是你大伯江莫深先生,委托我在今天,接你出院!”
……
青山精神病院,大门外。
阴沉的天空下,江飞深深呼吸着自由的味道。
“下次再来啊……”
耳畔中,还回荡着院长一声声热情的呼唤。
“陶律师,你是打车来的吗?”
看着空荡荡,没有一辆车停靠的道路两侧,江飞随口问着。
陶一乐没回话,大步跨进半人高的杂草中。
弯腰再起身间,一辆共享单车出现在江飞眼中。
“这……”
没等江飞再开口,就见陶一乐又在草丛里拿出一个黑色包裹。
包裹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休闲衫、发白的牛仔裤、运动鞋……
“你……”
“路上灰大,换一身。”
将正装与皮鞋换下,金丝眼镜也小心翼翼的放进眼镜盒,陶一乐推出共享单车。
“对了,这里面装着你的贵重物品。”
陶一乐将单车立在路边,边说着边从公文包中取出个皱巴巴的黑色塑料袋。
江飞沉默的接过黑色塑料袋打开。
里面是用透明胶带,紧紧缠绕的又一层塑料袋。
花费数分钟拆开,里面装着他熟悉的随身物品。
一部手机,一个钱包,一串钥匙。
钱包里有身份证,两张银行卡,几张自己的名片,三张百元大钞,零钱一百二十三元。
手机有电,欠费状态,还好没欠多久,手机卡没有被销户。
这些正是江飞入院之前的随身物品。
看江飞查看过后,陶一乐取出一份合同:
“江莫深先生交给我的委托已经完成,核对无误的话,请签下字。”
“如果江先生有额外需求,得加钱。”
“我大伯他?”
“他去国外旅游了。临行前委托我接你出院,我目前无法与他取得联系。”
“我还有事,先走了啊!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哦!”
……
目送陶一乐蹬着单车远去,江飞无语的手捂额头。
本想让陶一乐替自己交点手机费,结果这哥们打开流量,刚扫完单车的码,也停机了!
作为青山精神病的分院,地址有一点点偏僻。
就这么说吧,在路边等上俩小时,也不一定有个出租车路过。
回医院让医生或护士帮个忙?
想想还是算了。
万一出不来咋办。
想了想,江飞打算先走一会,看看能不能碰到顺风车。
毕竟这里是精神病院大门口,就算遇到了路过的车辆,有几个赶停的?
辨明方向后,江飞大步向前走。
十公里,他记得走上十公里左右,就好碰到出租车了。
“哒哒哒。”
运气不错,走了十几分钟,江飞便搭上了顺风车。
这是一辆三轮车,车斗里摆满了笼子。
笼子里,装着鸡、鸭、鹅等家禽。
江飞蹲在车斗的笼子上,尘土翻腾中,羽毛飞扬……
几分钟后。
“小伙子,你看,这好像不顺路了。”
两道岔口前,老大爷停下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没事,谢谢大爷。”
灵巧的跳下车,把刘海上的一根鸡毛扔掉,江飞十分诚恳的道谢。
说话的同时,一边掏出钱包。
“小伙子你什么意思?顺路而已,要是给钱,就是看不起老头我了啊!”
瞥见江飞的动作,老大爷皱眉,十分生气的模样。
江飞闻言,立马停下手上的动作。
心想:这世道,还是好人多呀!
紧接着,老大爷指了指身后的车斗,满脸笑容的开口:
“小伙子!买鸡吗?家养的土鸡!纯放养的!你看这爪、这嘴、这腿、这毛……”
“本来去城里卖150一只,少120不卖的,看小伙子你人挺实在,给大爷一百就行……”
“……”
“哒哒哒。”
目送三轮车在尘土飞扬中远去。
原地留下江飞抱着一只老母鸡,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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