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炸!” “不要。” “要不起。” “三个二带小王。” “不要。” “不要。” “三个A带大王。” “不要……” “三个K带二。” “不要……” “三个Q带A。赢了!春天!哈哈哈!把好吃的统统交出来!” 青山精神病院。 第二分院。 穿着病号服的江飞,扔下手中烂牌,不甘的将一根香蕉,半个苹果,以及三瓣橘子放在小桌上。 斜对面,坐着一位60岁左右的白胡子老头,同样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 大家叫他老王头。 “哈哈,嘿!承让,承让了,下次继续呀!” 老王头把三瓣橘子塞进嘴里,咬着苹果,香蕉揣进兜里,得意大笑。 紧接着,老王头捻着手指,挤眉弄眼的看向另一边。 那是一位身穿白大褂,体型有些发福的中年医生。 也是刚才斗地主中,和江飞同为农民的伙伴,院里人都叫他李医生。 “没了,刚才都输给你了。”李医生习惯性的两手摊开,摇头示意。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不行!输了就要给赌注!你要是耍赖,我就,我就把你给炸了!” 老王头闻言顿时不乐意了。 说着,右手一扬,原本放在小桌上的扑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手中。 一大一小两张王牌,作势就要糊向李医生的脸。 “明天!明天一定给你!”李医生连忙服软。 身为医院的大夫,知道这些病人的脾气,这王老头还是得顺着来。 “可不能骗老头子我!” “不骗!真的。” “你要是骗我……” “骗你是小狗!” “那我要吃榴莲!” “行!我给你剥好。” “拉钩上吊……” 约定完成,李医生微微摇头,笑着走向另一位病人。 而江飞呢,则目光奇异的盯着老王头,和在他手里神乎其技,变着花般,飞舞翻腾的扑克牌。 不禁问道:“老王头,你这手牌技和谁学的?” “老头子我今年63,纵横扑克界50年,你说呢?” 老王头神色傲然。 “13岁就这么厉害?”江飞满脸不信的神色。 “不!我在院里的十年,没算。” “……” “那为什么您老人家,每次都抓到一堆炸,却只出一次炸呢?”江飞好奇宝宝的又问着。 “哼!上次我暴露,炸多了,他们就把玻璃都换成防弹的了,大巧若拙,懂不?” 老王头冷哼一声,紧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紧张兮兮的凑近江飞,小声说: “我听说,昨天院里新来了个拆弹专家,一定是针对我的!不行,我得小心隐藏,要低调,不能再暴露了!” 说着眼珠一转,便将扑克牌塞进江飞手中。 “送你了!” 说完,便转身小跑进了楼道。 看着手里的扑克牌,江飞不禁想起了炸弹,想到炸弹,又想起了昨天新来的“炸弹专家”。 他昨天看到了那位新来的“炸弹专家”。 是位样貌不错的年轻女子。得的病是“被害妄想症”。 听说,她丈夫出了轨,有一天丈夫却深夜回家,悄悄的走的她床边…… 她觉得丈夫要害她! 极度的危机感之下。 便捏碎了丈夫的俩蛋。 江飞不禁打了个冷颤,连忙藏起扑克牌。 左右看了看,无聊的他,走向另一侧围成圈的病友。 他们正在看人下象棋。 “你输了!臭棋篓子,换人!” 说话的又是一位老头,病友们叫他老刘头。 “我来我来!”一位国字脸中年,挤到老刘头对面。 中年红棋先走,第一步走的帅。 老刘头将车向前挪了一下,随后看向中年摇着头问:“你是新手吧?老手第一步走帅的可不多呦。” 中年嗤笑一声:“老人家活了这么大岁数,难道不知,遇到危险的时候,要让领导先走的道理?” 说着,又走了一步帅。 老刘头依旧摇头,将车挪到帅的前面,老神自在的开口: “你这一步一步的走,哪有坐车跑的快呀!” …… 看了一会象棋,觉得无趣的江飞,继续东张西望。 一名少年,张开双臂,一边小跑着一边舞动,嘴里发出“咯咯咯,咯咯哒。”的怪叫。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只鸡。 另一边。 一名病人跪在地上大喊“冤枉”。 正前方是位面色严肃的青年,大手一挥: “来人,打三十大板!” 话落,看热闹的病友中,立刻有一人兴奋的摘下拖鞋,在鞋底上唾了两口唾沫,举起来就要打。 幸好医生离得不远,立刻制止了一场“冤案”。 “哎!没几个正常的。” 无奈的叹了口气,江飞悄悄走向不远处,一名正在墙角倒立看书的少年。 “梅瓶金?哦,这是倒着的,这书不错。” 于是,无聊的江飞便也倒立着,和少年一起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你怎么也倒立看书?”少年瞥了一眼江飞,很是好奇。 “我见你倒立看,我也就倒立了。”江飞很自然的回答。 “哼!你们都有病,我这么做是为了提醒自己还是个正常人,与众不同!是不会被你们感染的!” “嘘!小声点,我也是。” 江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紧张兮兮的看了看四周。 过了一会,江飞又小声说:“咱翻一下吧,这两页都看好几遍了。” “那不行!我一翻页,字就不认识我了!” 少年理直气壮的回应。 “……” 这时,江飞忽然见到背阴下,有位背靠墙医生,双手插兜,有些忧郁感,成熟帅气的长脸男子,心中不由一喜。 马医生! 在江飞的记忆中,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他是江飞的主治医生。 江飞是昨天到达这个世界的,但记忆中的他,已经在院中住了快一年。 虽然江飞目前治疗效果很好,已经转为轻症。 但根据医院规定,想出院,还是要经过家属或监护人来签字接走,又或主治医生同意才可以。 而江飞,目前唯一算得上亲属的,就是将他送进医院的大伯了。 他大伯江莫深,已经两个月没有联系上了。 “马医生!” 书也不看了,江飞立刻放下腿,小跑着奔马医生。 “是小江啊?有什么事?” “马医生,我要出院!” 江飞毫不犹豫的回答。 “可以。” “那,那麻烦那医生了。”江飞立刻笑容满面,兴奋的搓着手。 “那你得证明,你的病好了。” 紧接着,马医生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 “我没有病!不!多亏马医生的治疗,我的病已经好了……” 没等江飞把话说完,一道轻柔好听的声音,幽幽的传入耳中。 “你在和谁说话?” 江飞猛然转头,却见身后是一名体态丰盈,容貌艳丽,身穿护士服的少妇。 白护士! “我在和马医……” 话没说完,转头间,马医生却是无声无息,不见了踪影。 怎么走的? 他去哪了? 按照楼道和活动场地的分布,距离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一转身的功夫,就没影了呀! “马医生?他在几天前酒驾出了车祸,车毁人亡。你这病,还得继续治疗呀!” 白护士咬了咬娇艳的红唇,将一个本本挤在胸脯间,轻轻动笔,记录着什么。 “什么?白护士,你说马医生他……” “开饭了!开饭了!你小子自言自语跟谁说话呢?有病啊!” 吃饭时间到了,几个附近的病友纷纷动身赶往食堂方向,路过江飞身边的时候,目光怪异的看着他。 江飞闻言一愣。 又转头。 白护士,同样无声无息,不见丝毫踪迹。 有位秃顶中年,掐着兰花指,安慰般拍了拍江飞的肩膀,娘里娘气的开口: “我听到了,白护士呀!可惜,谁能想到威武帅气的马医生,居然被那个臭女人勾引……” “结果被白护士老公的弟弟发现……” 没等说完,另一个病友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 “听院里人说,白护士老公的弟弟将两人砍成了肉块,冻在冰箱里,” 听到这里,又有人连忙接过话头:“听说他被抓的时候,正抱着一大盆饺子吃……” “还不沾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