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花别恋 · 第九章

　　高高的山上生长着繁密的绿木，一个小小的山村坐落于山后，明明卡在绿林中却不觉得违和。地上与山上的岩石，皆是带点赤红，如此取名“红岩山”和“红岩村”。那年，红岩村中的一户人家传出一声稚嫩的啼哭，一名妇女躺在床上，开心的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的爸爸也兴奋的碰了碰那稚嫩但充满褶皱的脸庞，然后开心的大笑，慌忙说：“快快给我抱抱。”然后轻轻把手垫在孩子身下，抱起来，赶忙跑出门外，将好消息告诉在门口守候的亲朋好友们。他高举着双手，手中的孩子如至宝般发出光芒，他大喊：“母女平安！”大家见状都在旁边一拥而上，好不欢乐。有人还说“别挤别挤，挤着孩子！”还有“给我抱抱啊志强！”也有人说“哎呦我滴个娘亲嘞！孩子怎么一脸褶子啊？这生病了啊？”“小孩刚生下都是这样你个二楞！”“嗨，俺还以为生下一爷爷呢！”大家都轰然大笑。母亲就在里面宠溺又欢喜地注视着大家，轻轻笑着，疲惫的脸上却尽显振奋，然后缓缓闭眼昏去。昏去前，还一瞥那黄木窗户外的风景：橘黄的太阳正好与窗，与山，皆是平齐，正正好好露出整个太阳不多不少，不偏不倚。总觉太阳上，还闪去几只黑色的飞鸟，欢叫着，报着喜讯，“布叽......布叽......”妈妈心中默默念到：是......黄昏呢......然后缓缓闭上眼去。　　“布叽......布叽......” 　　“你听那鸟啊，都让我们‘不挤不挤’，挤着孩子整出事怎么办啊？”“什么？孩子身有虱子怎么办？俺不知道啊俺没生过。”“哈哈哈！” 　　...... 　　一天，大家都聚在一个屋里围着一个小孩，小孩的周围摆了很多东西，有笔啊、书啊、菜刀啊还有锄头，等等等。大家议论纷纷“俺觉得肯定是那个锄头。”“怎么可能是锄头啊？”“我觉得是笔啊，我感觉她有作家潜质。”“拉倒吧父母俩文盲！”“都说啥呢，我觉得肯定是那块花布。”“俺觉得是那个锄头。”“咱俩赌一把，我赌两只鸡，必须得是那个帽子。”“我三只鸡！肯定是那个很直的木头，多好看，小孩见了肯定选。”“那是旁边的桌腿！”“给鸡！”“嗯......俺觉得是那个锄头。”“哎哎，动了动了！”中间的小孩开始缓慢地趴着，大家都不敢说话，空气十分安静，就听见孩子在地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小孩那是这瞧瞧，那看看，最后蹒跚地稚童在地上缓缓爬去，爬向某个东西，爬向某个未来......最后爬向一本书，然后她开始把玩起来。蓝色的书皮上写着四个大字：《悲惨世界》。书上一尘不染，封面材质也是硬纸，跟充满灰尘的山村与地板形成强烈反差。“这写的什么啊？也没个拼音。”“志强，你女儿选的东西你自己都不认识？”“那我去城里买的我也不知道啊。”“这下该给鸡了吧！”“行.......”“你给他干嘛？他的那个也没被选啊。”“就是啊，还想骗我？”“这是要当大作家啊......或者是要当出版社社长啊。”“村长说的对！”“啧，为什么不是锄头呢？......” 　　时间过去，一个稀疏着黑发，刚学会说话的小孩跟她的妈妈站在田边，指着田里上下挥动锄头的男人问：“麻麻（妈妈），他在干嘛呀。”妈妈温柔地说：“这是在‘种地’。”林中的飞鸟叫着“布叽布叽”，黑褐的土地上，男人健硕饱满的身躯，在艳阳照耀下似个铜罗汉，奋力地挥着手中的锄头，汗水缓缓沿着肌肉的纹路流下，滴在土壤上，也算是一种滋养。男人拿起肩上的白布，擦擦脸上的汗，拿手撑着腰，直了直，舒出一大口气，再拿左手小臂擦擦额头，拿起靠在地上的锄头，举起又挥下......举起又挥下。“那麻麻他为什么要，要‘中第（种地）’呀？”“嗯......因为他......想要填饱肚子。”“为什么中第就可以填饱肚子呀？”“因为种地后地上会长出各种各样的食物。”“那有胡萝卜吗？”“有呀。”“那有肉吗？”“哈哈哈，肉没有哦。”女孩看向远方，若有所思。　　“鸿雁，快来，快来。”“来了来了。”一个大姐姐正带着一个小女孩四处闲逛，走到一处悬崖，停下脚步。大姐姐说：“你站这看，你看。”小女孩走过来说，看着眼前的风景，感叹：“哇！”红石悬崖之下，是起伏的绿林，偶尔能瞥见几只野物正奔跑；旁边看去，田野间的油菜花，个个挺直身板似军兵部队，结着绿色的果实；细细聆听，林中的鸟儿与各式各样的小动物们演唱着合奏——“布叽......布叽......”“王姐姐，那油菜花，那么高了怎么还不收了啊？”小女孩指着不远处的菜田提问。大姐姐就回答：“还没到时候呢，你看，它们都是绿色的，要黄了才是成熟。”小女孩心中思索着，听着林鸟的叫声...... 　　“布叽......布叽......” 　　“不及......不及......” 　　...... 　　安静的山窝间，赫然坐落着一个小屋，屋内传出朗朗读书声，一个中年男子一身中山装，安然地坐在讲台看着书，细细品味着大家的读书声。忽然，他抬头看见屋外走来一个少年，正是自己的儿子，我开口说道：“好了好了大家休息一下。”读书的孩子们异口同声的说：“谢谢先生！”男子走下台阶，走出屋去，迎接自己的儿子，他招手喊到：“正义啊，你来了？我不是让你好好在家吗，不用管我。”少年却很是不耐烦地回答：“你不是要新教材吗？我不来谁给你送啊？”男子开心地笑道：“教材来了？太好了！”男子一脸皱纹，挤出的笑容却无比光嫩，身形虽然矮小，但却很宽大，令人感到踏实，一头黑发也油光发亮。这时男孩开口问：“爹，你要新教材干什么啊？”男子面带笑容，没有回答少年，却是着急地说：“书呢？给我看看给我看看。”“这呢。”少年说着把背后的书包放下，打开展示里面的东西。男子拿起里面的一本书，书上有名“东方正义”，书内做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却不见一丝折皱，书外也是崭新如初。男子开心的翻看着，这才慢慢回答少年先前的问题：“哎呀，这不是外面变革了，突然出现一男一女带领人类让战争胜利，然后有一明君上政，这社会突飞猛进啊，文明程度高了几个世纪，所以我......”男子看着书入迷了，嘴里还念着：“离心率......”少年提醒他：“爹？”男子回过神：“啊哈哈，所以我就想，我们这义塾教材得改进啊，尽是些老书古诗的，这给孩子们学了，出去都跟社会脱节了。”男子呵呵地笑，嘴里还小声嘀咕：“不能放着孩子们不管啊......”这时一个一头紫色头发的小女孩走过来，从背后抱住男子，假装在和男子玩耍，实际上在偷偷瞥面前这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她小声说：“东方先生，助教先生又来了吗？”男子见状摸摸她的头，说：“行了，以后要改口了，叫‘老师’。”紫发小女孩重复着：“‘老师’？”男子还是笑呵呵的，看着书：“哈哈，真好啊。”然后说：“我有话要说，大家都进去。”三人进屋，男子开心地对着同学们大喊：“同学们！我接下来要宣布个大事！”男子满面春光，明明紧闭门窗却总有的丝丝徐风，吹得他的发丝，衣丝，还有他的心思，都像风一样自由快活。　　...... 　　年年流转，男子还是坐在讲台看书，还是一身中山装，还是一脸皱纹，什么都没变，但头发却不见光采，皮肤干瘪无神，脸上有丝丝斑，但眼神依旧坚毅。一个黑发女孩跑过来问他：“东方老师东方老师，请问我现在可以借您一点时间吗？”男子本严肃的神情立马挂上笑容，回答道：“当然没问题。”看了一样面前的女孩，然后说：“又是鸿雁啊，还是这么努力啊？”女孩非常有礼貌：“东方老师过奖了。”然后指着手上的书，问老师：“老师你看，就是这个电解这题，怎么算的啊？”男子端详了一下他手里的书，思索了一下，这个啊，你要这样......再看屋外，少年助教长大了不少，正站在小河边，双手后背，想着事情。那个紫发小女孩已经长大了许多，拿了本书，跑过去，也是兴致勃勃地问：“正义老师，这题怎么做？”助教回头看书，分析着，然后滔滔不绝地讲起来。紫发女孩却是一点不听，直勾勾的盯着助教的面庞。“就是这样，你会了吗？”紫发女孩恍惚间听到这样一句，然后赶忙说：“啊，会了会了。”然后接着说：“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助教问：“什么问题？”紫发女孩支支吾吾地说：“就是老师，为什么这么帅啊？......”助教一听脸红瞬间红了，却强装镇定冷静地说：“这个就是跟遗传有一定关系啊，就是说......”紫发女孩笑嘻嘻的，又看着他说天说地的讲起来。忽然助教问：“你还不回家吗？现在都放学了，你还留在这，等会天黑了危险。”紫发女孩却说：“我......我找不到路了。我可以去你家住吗？”助教却很认真严肃：“真的假的？”后面义塾内，一个女孩走出来，主教老师也跟着。女孩背着大包小包的，跟老师告别：“老师再见。”老师也回：“再见，路上小心啊。”女孩同时也看向这边，也对助教他们说：“助教老师再见，紫花姐姐再见。”两人都回到：“鸿雁再见！”翻过千山万岭，鸿雁一路回到家里，恰巧快到傍晚。村里的人见鸿雁回来了都欢迎“鸿雁回来了？”“哎呀，鸿雁来了！”“俺滴大闺女回来了？”“鸿雁来了啊？”“雁儿（儿化音）呐！！！”面前径直奔来的是鸿雁的父亲。他跑得空中满是飞沙扬尘，踩着石头差点没摔个跟头。跑到鸿雁面前就是抱住，鸿雁正在回大家的招呼呢，转头看倒面前跑来抱住的父亲，笑着说：“爸，哎呦好啦好啦。”他父亲那是左看看右看看，着急忙慌问道：“没受伤吧？没饿着吧？快把书包给我拿着。”鸿雁却推脱：“不用不用我自己拿。”结果这会大家都拥上来了“我来我来。”“哪能让咱村的宝贝累着啊？”“我拿我拿。”“你拿你拿。”“你说什么？谁拿？我知道啊，这叫‘烂鱼虫熟’。”“说什么玩意儿呢你个二楞，那叫‘懒鱼冲树’。”“什么？哪有蓝鱼啊？好吃吗？”“哈哈哈！”热闹了半天，鸿雁挤出人堆，看着站在后面面带微笑母亲，就跟妈妈说：“妈，我回来了。”然后就挽着妈妈的手，边走边说：“妈，我饿了，今天吃什么。”妈妈歪着脑袋说：“嗯......胡萝卜炒肉怎么样？”鸿雁高兴的跳起来：“真的啊？妈你最好了！”大伙又在后面说了“鸿雁要吃胡萝卜炒肉听到没？肉我是没有，胡萝卜我有，用我家的。”“用我的用我的。”“俺家胡萝卜才是天下第一好吧。”“用你的用你的。”“怎么还有人‘烂语重书’啊？”“你们别抢啊，这样的话，那我把我家刚宰的猪分一块给鸿雁吃。”“嘿你这小子？那我给整只！”“我给俩！”“我，我加只鸡！”“不是你们，我把整片田都给鸿雁！”“哎呦，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嫁’给鸿雁吧！”“好处都给你占了是吧？”鸿雁在欢闹中回到家里，妈妈说：“鸿雁，你看，我给你缝的新裙子。”说着展示着一裙子，红色的布和绿色的布相间交错。鸿雁看了看，说：“啊！妈！这也太丑了！花花绿绿的！”妈妈气着说：“花花绿绿才好看，而且啊，我家闺女这么好看穿啥不好看？”鸿雁问：“那你怎么不穿？”妈妈这时犹豫了一下：“那我不是因为太老了，太丑了，我才不穿嘛。”鸿雁笑说：“那意思你也承认这裙子本来就丑啦？”妈妈支支吾吾：“我......”然后鸿雁对着妈妈抱上去，脸上笑着，妈妈脸上也笑。这时鸿雁说：“而且啊，妈妈你哪丑了？也不老啊，明明是我心中的女神。”妈妈这时笑着说：“你这小孩，给我说开心了。”同时大笑。这时爸爸也进来了，拿着书包，说：“多开心啊？那我以后也喊你女神啊媳妇儿，怎么样，‘孙女神’？”妈妈红脸拍爸爸，说：“你别瞎闹。”结果爸爸说着就亲上去，两唇向吻，妈妈发出“唔”的声音，还有两人嘴唇相碰的咂嘴声。鸿雁那是赶紧是躲开，妈妈也推开爸爸，说：“唔......你干嘛，孩子还在这呢。”妈妈脸羞得通红，眼神反复躲闪着，这一刻像个少女一样，爸爸就笑着走了，鸿雁就赶忙说：“我没看见我没看见。”......鸿雁见没事又开始学习。他坐在窗口，借着黄昏的光反复思考着书上的题。黄褐色的窗框上，处处烂着横着印子，满是毛刺的玻璃还算透明。鸿雁看着题百思不得其解，慌忙地挠头。鸿雁此时猛然抬头看看窗外，圆黄的太阳与山，与窗皆是平齐，不躲一丝进山，也不露一毫蓝天于间隙。几道黑色的掠影一闪而过，耳边又是响起林鸟之音：“布叽......布叽......”鸿雁一拍桌：“原来是这样算的电阻！都怪我着急想着结果了！” 　　“布叽......布叽......” 　　“不急......不急......” 　　...... 　　艳阳下的学堂，学生中有一黑发少女高高站起鹤立鸡群，她充满自信地说：“我认为可以作一个辅助线，让他们垂直，这个时候就有两个条件了，我们可以直接得出角度，然后再用余弦函数算第三边长。”老师十分疑惑：“这样作辅助线吗？”同时在黑板山比划着。女同学说：“不是不是。”然后问：“我能上来自己话吗？”老师答应，然后女团员走上前接过粉笔画上。老师一看，一拍手：“哦！还真是，厉害厉害，咱们鸿雁同学真是厉害啊。”大家都鼓掌。老师竟然被学生上了一课？学生回到座位，老师暗自心想：看来她真的已经超出其它同学一大截了，何止同学，恐怕都超越我了！哎呀。这时有一学生看见发呆的老师，提醒到：“老师？您怎么了？”老师这才回过神，赶忙说：“抱歉抱歉，我们继续。”到了晚上，老师脱下他的西服，坐在小房间里，嘴里叹着气，点上煤油灯，手上开始书写起来。写着写着忽然心头一骤，捂着嘴咳嗽。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儿子曾送他一面镜子。那天，本是父亲节，儿子却很不高兴的找到他，给他送了一个东西，他打开一看，一面大大的玻璃镜。他赶忙说：“这就是现在的玻璃吗？这么干净？”然后马上又说：“不对啊，儿啊，你今天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了不用来帮我吗？”儿子却很气愤地说：“今天是父亲节！”他挠挠头，小声问：“是吗？那也不用来，我生日也不用来啊，这些节都不用管，你跟你妈妈过就行了。”然后又笑呵呵地补充到：“都说了嘛，你啊，跟你妈好好在城里住着就行，不用来管我帮我，就算真来了也不用带吃的。”儿子还是很生气，说：“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在这教书？你想当老师你不能去城里当吗？”他带些无奈和不好意思，说道：“哎呦，我啊，就是不能放着这些孩子们不管啊。”然后忽然想起什么，道歉说：“你看我，我都没想到，是因为我陪家人太少了吗？这......对不起啊正义，我......”儿子大声喊道：“我是在乎你有没有陪我们吗？我是在乎你！你天天就知道‘不能放着孩子们不管’，那你呢？有没有好好‘管管你自己’？你再在这待下去，什么好的都吃不到，什么温饱生活都没有，你看看你明明才四五十，头发比我爷爷都白！”男子低着头看镜子，宛如一个犯错的孩子，小声地说：“我也没办法嘛......我这不是当老师吗？”谁知这时他儿子却大发雷霆：“老师？还老师，如果让我选一个世界最差的职业，那就是老师！没有别的！”男子苦笑着，说不出话，转移话题：“哎？儿啊，这个镜子是不是可以拿来作光反射实验啊？”儿子转身离开，走两步停下，声音略带颤抖：“那是给你的镜子，每天你就多看看你的脸，看看自己的变化，好好照顾自己吧。”然后停顿一会，再满是颤抖地开口：“父亲节快乐，爸。”无雨的天气却突然听得雨滴打在地上的声音，父亲见状也是发问：“哎呦，下雨了吗？你先等会走，我进去给你拿伞。”......老师回忆完，翻找了一下，拿起一镜子，上面满是灰尘，擦去以后，开始打量自己。昏黄的油灯照亮脸上的皮肤，他感叹：前两天不是还没这么多皱纹吗？怎么现在不仅有皱纹，还有斑了？这头发头发什么时候白的？然后叹口气，又继续写作。　　...... 　　“好，今天就到这，下课！”“老师辛苦了！”学堂上，老师组织学生下课休息，学生们正要一哄而散，老师却赶忙招呼道：“等一下等一下，同学们，有一个事要宣布一下。”大家又安静地坐好。老师对着一个女孩喊：“鸿雁啊，你过来。”“好的。”黑发女孩闻声过去，走上讲台，站在老师旁边，问：“怎么了东方老师？”老师说：“鸿雁啊，我觉得你是时候去城里的学校看看了，外面的世界才能让你更茁壮的成长。”女孩两眼放光：“您怎么突然说这话？”女孩言语里满是诧异。老师对着鸿雁和大家大声说：“李鸿雁，你已经毕业了！”老师随后双手奉承出一封信，鞠着躬。女孩见状赶忙收下信，再立即把老师搀扶起，嘴上还说着：“谢谢老师，您快起来。”老师这才缓缓起身，如瘦肉柴的身躯上已经没有了坚挺的气息，都站不直身子，头发已经半白，一脸黑斑黄斑——再看面前的女孩，一头乌黑长发，脸上洋溢笑容，一身傲骨，挺拔着身子，明明无风的屋内却总觉得的她的三千发丝因风而起......太阳在缓缓从东山移到西山，女孩鸿雁站在村头，手上拿着信封，开心的大喊：“大家！我回来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村里的人都闻身赶来“鸿雁来了啊？”“今天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什么事啊怎么了？”“快来快来，咱们村花有话要说。”“俺来也！”女孩开心地笑着，对着人群伸手说：“爸妈，你们过来。”爸爸好奇地说：“怎么了，还得我露面啊？”妈妈就跟着在后面笑着不说话。三个人站一排，左手妈妈，右手爸爸。女孩还探头探脑地，找着人，问：“村长呢？村长呢？怎么就差村长了？”大家招呼着“村长，你干嘛呢？快来啊。”“曹村长，你最爱的鸿雁闺女正找你呢。”一个沙哑声音传出来：“来了来了，我刚刚收拾东西呢。”一个老年人缓缓从屋里走出。大家开始起哄：“哎呦作为惩罚，不得让村长来宣布啊？”“就是就是。”“鸿雁啊，我看是要念那封信吧，村长来念。”“村长念！村长念”曹村长也是无奈地笑道，指着大家骂：“我看你们啊，就是欺负村里就我一个识字的吧？”大家都笑起来。然后曹村长看向人群中的女孩，问：“怎么样鸿雁，可以吗？”鸿雁就说：“当然，我就是打算拜托您念的。”村长笑呵呵地走过去，嘴上还说道：“好，好，我来我来。”村长走到人群中，接过手里的信，开始拆开。黄色牛皮纸作的外壳，完全是将信封内的东西视为珍宝的表现，同时也是尊敬的表现，代表了老师亦师亦友的平等身份。拆开来，信工工整整的二叠为方，打开来，先大致扫了两眼，然后立马先清清嗓子，挺直腰板，抬头挺胸，金色的光辉照在村长鸿雁四人身上，如同聚光灯。村长开始宣读信中的内容：　　亲爱的学生，李鸿雁：　　终于是迎来这充满感慨的一刻。十年前的你以纯真喃语的姿态走进学堂，十年后的你却带着渊博广智的学思走出门槛。　　每次下课放学，却总见得你在学堂埋头苦读，每次心中有所不解时，也总会向我发问，你的努力已然在我的心里留下深深的烙印，我也从未见过如此勤奋之人。第一次读你的文章，我甚感惊讶，言语中露出的文学感，实属不像一个孩子所笔，于是我以为，你的擅长就是我文笔文章。但当我听见你的化学分析，步骤井然有序，非常有条理，我又以为你是语化双修，但我又错了——后来你的生物，你的数学物理各科各门都在发着光采，我阅读你的试卷，听着你的想法，我终于明白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神童”，我都感觉我有些自愧不如，甚至想向你提问。　　那天，我意识到了，我的毕生所学皆已传授于你，再在这待下去，必将耽误你的成长。自然中，有一种动物，叫寄居蟹。它会盘居在海边海里的海螺里，当作自己的保护壳和家，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带着壳四处奔走生活。但随着它的成长，它会爬出壳内，丢弃它原本的海螺壳，换一个更大海螺重新当家，否则它的身体将无法生长，甚至卡死在原本的壳里，这何尝不是一种“蜕变”？现如今，你的蜕变之日也已到来，不仅如此，你以后还或许会有多次“蜕变”。或许你出门闯荡，认识各式各样的人，你就会迎来一次成长；或许你师从他人，学习接纳新的知识，你又会获得新的思想；又或许你听见新林鸟声，看见大海，见过碧波白涛的汪洋，你又会明白新的道理。在成长的路上无畏杨帆吧！特此，吾愿予以诗一首，愿以此激励你的心灵：　　巍巍栾山藏云否，　　芷芷明叶隐花柳。　　红岩喜鸟歌不尽，　　青青金钗求欲斗。　　最后，希望你出门在外不要忘记为师曾教导你们的“为人三事”：一自礼，二不犯，三穷心。　　李鸿雁，于贰零贰五年三月十八日，从“金雨义塾”，正式毕业！　　爱你的老师，东方仁义　　2025.2.1 　　随着曹村长话音落下，大家爆发出如雷的掌声和欢呼——“太好了！”“鸿雁毕业了！”“俺要哭了，你快抱抱俺！”“你听懂了吗你就哭？”“哈哈哈！”父母亲也在旁边流下感动的泪水，都抱着鸿雁，光顾着哭说不出话。大家还嘲笑说：“你看看志强哭的，丢不丢人你个大老爷们。”“那我不是太激动了嘛。”曹村长在人群中抢话，他满脸自豪地说：“哎呀，看来咱村是出了神童啊，这么多年了，我们这个村子一直都没什么变化。鸿雁啊，我们村啊，也不求你把我们都搬到城市或者建设什么的，我们只求你啊，出去当了个市长州长，能别忘了你是我们红岩村的人！”“村长说的好！”鸿雁那是开心的笑着：“放心吧大家，我永远都是红岩村的孩子！”大家都拍手叫好。鸿雁还说：“村长，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让这个村子越来越壮大，把这里变成大城市，让外面所有人感受到咱们红岩村每个人的善良热情。”村长一听那是连连拍手，说：“哎呦那不得了啊，那我得准备个大铁盒装咱们村民的名册啊！我得去找一个啊。”说着赶忙就去。大家都调侃“这老头，真是。”“什么名册啊？”“就是写这个村的村民记录的。”“俺要写在第一个！”“你是祖宗吗你还写第一个？”“上面有我名吗？”大家有说有笑的。这时村长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个铜黄的四方铁盒，说：“别吵别吵，大家都在名册上。”然后又是一颠一颠地走到人群中，给大家展示这个铁盒。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见一丝风霜的痕迹，现在只有骄傲的神色，手中的铜黄铁盒，在艳阳的照耀下，更似一颗黄金。村长对着鸿雁问：“鸿雁，这铁盒，能装满吗？”鸿雁一点不带犹豫，抢过铁盒，说：“曹村子啊，您别说这一个了，就来三个我都给它装满！”村长乐坏了，对着大家说：“看好了啊，大家都看好了，这可是鸿雁亲口说的啊，她要把咱村变成大城市！然后让我当市长！”“人家鸿雁是那样说的吗？”“你个老不死的，别欺负人家鸿雁。”“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啊，你当市长吧，我当个总统就行了。”“你也没放过鸿雁啊？”大家又捧腹大笑。村长手里还拿着一张纸，他缓缓举起，组织大家安静，他开始看着纸，说：“今天这个日子重大，我就把在场的人全点一遍，表示大家都见证了这一刻，以后都当市长！”“好！”村长开始念：“曹为方，邓昌，王中强，徐艳花，刘大力，邓爱国......”村长念了几个，就把手中的纸放下，根本不用看——他早就对村里历来的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李志强......孙娇娇......李鸿雁！”至此，结束。大家一阵响如雷霆的欢呼。这时有人提议：“我说村长啊，要不然给咱村改个名吧？”村长问：“改什么啊？”他说：“因为咱这的石头是红色，咱村不是就‘红岩村’吗？你说我们把它改成‘鸿雁村’，如何？不仅同音，还好听！”村长一听，斟酌了一下：“嘶......这名，是可以啊......但是......这得问大家的意见啊。”大家都纷纷同意“好！”“我同意！”“我觉得可以啊。”“不如改成俺的名字吧。”“你少添乱！”村长看着大家都同意，然后就说：“别吵别吵，咱还得问问‘当事人’啊。”然后看看向鸿雁，问：“鸿雁，你看......？”鸿雁也是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如果大家同意那我肯定也同意！”大家都是欢声一片，村长随即说：“好！那咱村从此改名：‘鸿雁村’！”大家都开心的跳起来，好似再开宴会一样。似火的明阳放出的光芒照在每个人欢喜的脸上，没有一个人是不发自内心的开心。树梢伶牙俐齿的小鸟又开始叫了：　　“布叽......布叽......” 　　“不寂......不寂......” 　　没几日，全村人都去义塾上拜访。那天刚好放假，仁义先生一开门，来客了，让大家先作等待然后去后面把便装换成西服。大家都纷纷向仁义老师道谢。随后同时也告别了鸿雁，众人的泪水似河涌，一个个哭成泪人，父母那是满嘴叮嘱“注意安全”“别被欺负”“学习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体”“我不准你老回来看我们，一年只准一次”大家都在后面抱成一团，大脸撞小脸，衣服上满是眼泪鼻涕“俺会想鸿雁的！”“你别说啊！说了等会她舍不得走了！”“我也想！”“鸿雁啊！我还是‘嫁’给你得了！咱俩一起去！”“俺把锄头送给你！”老师就在一旁看着大家，满脸欣慰，也隐隐滴下泪水。　　...... 　　“给大家介绍一下啊，这是我们的新同学，李鸿雁！”讲台上一位老师旁边站着一女孩，一头黑发，满脸好奇的打量着周围，一身都散发着稚气。老师说：“来，鸿雁同学，请你做个自我介绍吧！”女孩站到中央，先鞠躬，然后开始说：“大家好，我叫李鸿雁，来自鸿雁村，今年十岁，今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大家都小声议论起来“鸿雁村？没听说过啊？”“我们不是大学吗？怎么才十岁？”“转学吗？但是才这么点大？”“十岁就读大学了？”老师这时就组织同学们安静，他说：“我知道大家都在议论什么啊，是的没错，就是十岁，她通过了我们的入学考试，你们可以当作她跳级了。” 　　...... 　　四季一瞬，原先稚嫩的女孩已经见识了外面的世界，接收了很多知识，长成一个美丽动人的少女。那天傍晚，教室空无一人，她正坐在学校的窗前，思考着事情。她望向窗外的夕阳，刚刚入山一点点，明明灼热似火，却总觉暗暗发灰。她惋惜道：“差一点啊，差一点就是完整的落日了。看来还是家里才能看到那最美最完整的落日。”这时有一个男生靠近，他一头黄发梳着油头，一身狂放之气却带着丝丝胆怯之感，五官端正，面庞油亮，圆圆的大眼，穿了一身学院黑西服，很是俊俏帅气。他朝少女打起招呼：“鸿雁，你好！”少女回过头，礼貌地回答：“您好啊，马之翼同学。”男生有些羞涩，面对着面前楚楚动人的少女，心中狂跳不止，他说：“鸿雁，你说我们认识多久了？”鸿雁想了一下，说：“一年吧。”男生又开口了，说：“来，这个给你。”说着手中递出一本镶金的很薄的书。鸿雁很惊讶：“您又给我送东西了吗？哈哈，说了不用了，这些东西您自己留着就好了。”男生很不情愿，别扭地说：“哎呦，你收下嘛，最后一次行不行？”鸿雁只有双手接过微微鞠躬示意：“好吧，谢谢您！”然后端详起来这本书，问：“请问这是什么呀？”边问边打开观看。男生解释说：“这是......一份合同，你要是签下，你就可以当下一个任市长，但是条件是......当我女朋友。”鸿雁非常惊讶：“市长？这是真的吗？”只见金边的书只是外壳，里面夹着一张白纸黑字的合同。男生说：“你不知道我爸是市长吗？他权力可大了！不过几年后要退位了，原本是想要我当，但是我却给你当，不过就是你以后要跟我结婚啊。”然后还补上一句：“我爸可是同意的了！那个......后天你就跟我见见他吧，他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然后我们明天开始就.......”男生还没说完，女生却把金书塞到男生手里，没有任何情绪，甚至带点喜悦地说：“我很高兴您这么赏识我，但是请容我拒绝。这份礼物我也接受不起，您请拿回去。我忙于学业，无心恋爱，儿女情长还是以后再谈吧！请您理解！”然后看看手表，说：“哎呀，实验时间要到了，我先走了！失陪了！”然后就拿起东西慌慌忙忙的走出教室，门口还挤了两个男人，见到鸿雁走来纷纷躲闪。男生还在后面挽留，伸出手臂：“你现在忙的话，我们以后在一起也行啊！等你毕业，等你找工作了都......行......”少女早就走远了。男生也耷拉下手臂，垂头丧气，然后猛然愤怒地把金书撕个粉碎，刚想撕却又不敢动手，默默收住动作，往外走去。门外等候的两个少男开口问：“老大，又被拒绝了吗？”另一个拍一巴掌，说：“你个傻逼，会不会说话啊？”被打的赶忙就改嘴：“我错了，老大。”马之翼却自曝：“第八次了吧......我都追求她这么久了.......你们明明说这合同会有用的，谁说的！”两人连忙下跪：“失算了大哥，你打我们吧！我们不还手！”马之翼愤愤地看向远处，看向鸿雁离开的方向，沉默不语。这时其中跪下的其中一个开口：“老大啊，我还有一计！”另一个上去又是一巴掌：“你还计个鸡巴！还计！”被打的还说：“真的，这个肯定好用！听说她马上就要提前毕业了，到时候啊，全校围观，老大你直接上台跟她表白。当着全校人的面，您又是市长的亲儿子，她如何拒绝？她也就平时看着没人才敢拒绝你的。”马之翼一听，皱眉思考起来。那人见状继续说：“你看啊，人家电视剧里不都是当着很多人的面表白，好像说，这种情况下对方会不好意思拒绝，您看看，您再说点甜言蜜语，再加上您又如此玉树临风的，她当时肯定就同意了！”马之翼若有所思。旁边另一个男的也附和：“大哥，这次这傻缺还说的真不假。”马之翼还是望向鸿雁离开的地方，忽然捏紧拳头，说：“起来，真丢人，走了！”两人赶忙如同老鼠一样跟着他走了。路上其中一人还说：“老大啊，您那书，我说您不要了，给我得了呗？”另一个又是一巴掌：“你他妈了逼的，那能给你吗？那是给嫂子的！真是一点脑子没有。”被打的柔着脸：“哎呦别打了，疼，这脑子不好那还不是老三你打的。”说完老三又要一巴掌，却收住了，吓得被打的那个男生连连后退。马之翼招呼道：“别欺负老三，你们俩是我唯一的朋友，能不能好好相处。”两人连连答应。　　...... 　　“让我们恭喜李鸿雁同学获得硕士学位！”硕大的礼院内，一位中年教授站在舞台上，一头金发，旁边站着一个青涩的少女，一头黑发，少女手上抱着一个奖牌。教授感叹说：“真是了不起啊，这恐怕是历史上最年轻的硕士吧！”然后教授伸出手握手，微微鞠躬，竟然说：“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教啊！别抢了我的教授位置！”观众大家都笑起来，少女也是连连扶起，道谢推脱。教授问：“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少女肌肤水嫩的脸上反射光芒，两颗棕色的眼瞳深情地扫视着大家，飘飘然的马尾辫直直得修饰着身材，一身黑色学院裙装，让可爱清纯的少女还带一丝丝妩媚。她把麦克风对着嘴，说：“谢谢大家！那么接下来我想占用大家一点时间，发表一下我的获奖感言。”她整理心情，再次说：“我想要在此感谢，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十五个人——虽然我的声音或许无法传达过去，但我相信我的心声可以踏破千里！他们就是我的父母李志强，孙娇娇，我的第一个老师东方仁义，还有我村里的人每一个人，我们‘鸿雁村’的每一个可爱的人！”大家都鼓掌。说道最后，准备收场结束时，台下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大家等一下！”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声音的源头，那是——马之翼！只见马之翼紧张着颤抖着，旁边有两人还给他加油打气，嘴上喊着“快上快上”“老大加油！”。马之翼穿了一身带有金边的西服，眼神圆润稚嫩，梳着油头服服帖帖的，抱着之前那本金书和另一本金书，走上台去。大家都小声议论起来“这是怎么了？”“这不是市长儿子吗？”“这是要干嘛？”一头黄发的马之翼走上台，直奔李鸿雁，紧张地踏着步子，颤抖着身躯。见过很多事的教授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情况，赶忙走过去，帮他支话筒。只见马之翼单膝下跪，献出两本金书，大声说道：“李鸿雁，您能当我女朋友吗？”“当我女朋友”几个大字从马之翼嘴里传到话筒，从话筒传到音响，从音响传到每个在座的学生和老师的耳里，台下顿时一片哗然，都在起哄，都在喊“在一起在一起”教授也是开心地笑着，过了好一会，教授开始平息大家，他说：“哎呀，年轻真好啊，当时怎么没人跟我表白呢？”大家都笑起来。这个时候教授主动问起来：“马之翼同学啊，请问这两本书是什么可以告诉大家吗？”马之翼颤颤巍巍地说：“一......一本四（是）当市长的合同，一本是......是......（咽口水）式水小区的房产合合，合同。”大家都议论起来“市长合同？”“式水小区？那不是别墅区吗？”“何止，这是全国数最贵的别墅区！”教授见状说：“两份礼物都价值不菲啊。大家请安静一下，这豆蔻年华，男男女女，男方表白了，咱还得听女方的声音才行啊对不对？来，咱们听听女方，也就是‘李鸿雁’同学，怎么回应咱们的‘马之翼’同学。”李鸿雁从也是不知所措，没见过这种场面，毕竟只是个小女孩，面对数千观众在台下呐喊，动都不敢动，举着麦克风，一时说不出话：“我......”教授原本自然的笑容现在已然僵硬，麦克风不小心掉到了鸿雁旁边，发出“嗡”的声音，教授赶忙捡起，教授从李鸿雁身后缓缓起身，没抬头看，不小心撞到鸿雁，互相搀扶抱住一下，教授边抱嘴上边说些什么应该是道歉，这时教授手还抓在麦口处，整的“哗啦哗啦”响，大家包括马之翼都捂住耳朵，大家都埋怨地吵起来。两人相互站立好后教授这才举起麦克风，说：“对不起啊大家！整这么一出闹剧，我这年纪大了，手脚不好。”说着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又组织起来，说：“来吧，鸿雁，如何回答？”鸿雁此时很果断地说了出来：“我......我喜欢女生，所以对不起，请容我拒绝！”然后就鞠躬下场。在场的人都惋惜起来，教授也是附和：“太可惜了，太可惜了，要是我是女人多好！”大家又开始笑道。教授随后拍拍马之翼的肩膀：“别气馁，咱们学院漂亮的女生还有很多，男子汉在情场吃吃苦没坏处！”然后教授还说了一大堆。马之翼此时耳中只有耳鸣声，不管是教授的言语，还是台下的观众，他耳里只有那声“容我拒绝”又想起前八次的“容我拒绝”“容我拒绝”。他脸上红成苹果，温度骤升，聚光灯打在脸上像火烈的太阳在灼烧他的脸庞，像照亮万物的明光，也照亮他出糗的模样给众人看。心中原本是期待，变成惊讶，变成不甘，最后变成......憎恨......他一闪一闪地抽搐着面庞开始一顿一顿一的笑，像一个精神病。他站在台上一动不动，一动不动，不管是众人离场，大家拉扯，老师询问，还是跟班二人推拉，他都一动不动，一动不动.......他仿佛能清楚的感觉脚下的红布上，正爬来一只黑色的蜘蛛，八条腿拉得极长，爬上他擦得油光的皮鞋，爬上他万元定制的西装，爬上他从来没穿过的金边西装，爬进他的鼻里，眼里，耳里！再慢慢地，慢慢地，爬进他的心里......织网，产卵，喰食......突然感觉，心中的虫网紧紧裹住心脏，血色的心脏被勒得变成黑色，同时那网开始燃烧，燃烧，燃烧！将他的心狠狠地燃烧！将他的心烧的......什么都不剩......不剩...... 　　“我......我要......” 　　“老大？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