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的夜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炸响的脆声,还有深矿里孩童匀净的呼吸。陈瞬靠在中矿道的岩壁上,左肩的伤口一抽一抽地钝痛,药膏的清凉压不住连日积攒的疲惫,他指尖反复蹭着胸口的金色芯片,边缘被磨得光滑温湿,这改不掉的小动作,在漆黑的矿道里,成了唯一的安稳。 值夜的火把烧得噼啪响,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坑洼的石壁上,拉得瘦长。时痕能力始终半开着,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银辉,方圆两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地映在脑海里——胡三在岔口磨战刀,刀刃蹭着磨石,发出刺啦的轻响;老鬼拄着树枝,在陷阱区来回踱步,缺了两根指头的右手不停敲着机括,检查有没有松动;阿顺缩在拐角,怀里抱着扳手,脑袋一点一点的,强撑着不敢睡,少年的呼吸里带着困意,却没敢真的合眼。 林晚抱着一叠干扰器,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脚步放得极轻,怕惊到深矿里的老弱。她的耳后小痣微微绷紧,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机油,把干扰器塞进陈瞬手里:“一共一百二十个,每个值守的弟兄都发了,只要贴在衣襟上,巡警的追踪仪就探不到气息。” 陈瞬接过干扰器,冰凉的塑料壳贴着掌心,抬眼就看见她眼下的青黑,重得像抹了墨,显然又是一夜没睡:“去歇会儿,还有两个时辰才天亮,我盯着。” “我不困。”林晚摇头,蹲在他身边,借着微弱的火光,偷偷瞄他肩上的伤口,看见纱布没洇红,才松了口气,耳后的小痣也慢慢放松,“信号仪我守着,一旦有敌踪,立刻就能切断时管局的信号。” 陈瞬没再劝,他知道这姑娘的性子,看着软,实则犟得很,跟老鬼一样,认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把干扰器揣进怀里,短刀横在膝头,目光落在矿道深处的黑暗里,时痕能力再往外扩了扩,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总觉得今晚不会太平。 老鬼这时拖着瘸腿走过来,嘴里叼的枯树叶假烟卷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缺指的手捏了捏,又叼回去,哑着嗓子嘟囔:“这风不对劲,矿洞口的风倒灌,像是外面有大队人马在动。” 陈瞬的心猛地一沉。 按线报,南区精锐本该明天才到,可老鬼的直觉,加上他时痕能力捕捉到的、极淡的金属摩擦声——是时序铠甲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正朝着矿洞方向逼近! “不是明天,是现在。”陈瞬猛地站起身,伤口扯得他眉头紧蹙,却顾不上疼,“敌踪提前了,连夜突袭!” 林晚脸色骤变,立刻起身冲向信号仪,指尖飞快地按动按钮,干扰波瞬间扩散开来,矿洞周围的信号哨塔瞬间瘫痪;老鬼也不磨叽,扯着嗓子朝岔口喊:“胡三!备战!敌人来了!把老弱往最深的矿洞转移!快!” 寂静的矿洞瞬间炸了锅,却没乱作一团。 胡三拎着战刀冲过来,络腮胡上满是肃杀:“多少人?!” “至少两百巡警,五名序列3精锐!”陈瞬的时痕能力已经摸清了对方的阵型,“正往矿洞口摸,先触发外矿道的陷阱!阿顺,去盯紧洞口,一有动静就喊!” “是!”阿顺瞬间清醒,攥着扳手就往矿洞口跑,少年的脚步虽快,却没慌,牢牢记住陈瞬的话,蹲在岩石后死死盯着外面的动静。 被关押在石牢里的沈烈听见外面的骚动,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泛起喜色,挣扎着嘶吼,被堵着的嘴发出呜呜的声响,眼底满是狂喜——南区精锐来了,他终于能得救了,这群反贼,死定了! 疤脸一脚踹在石柱上,冷声道:“老实点!就算他们来了,你也别想活!” 沈烈根本不理他,只是疯狂挣扎,铁链被扯得哗哗响。 矿洞外,夜色漆黑如墨,南区精锐的队伍已经摸到了矿洞口,为首的序列3队长穿着银色铠甲,手里的时间长枪泛着寒光,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低声下令:“分三路进矿道,格杀勿论!把沈队长救出来,踏平反抗军据点!” 十余名巡警率先摸进外矿道,脚步轻得像猫,可刚走十米,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砰!砰!砰!” 时间震荡陷阱瞬间触发,淡蓝色的冲击波席卷矿道,冲在前面的巡警直接被掀飞,撞在石壁上,惨叫连连,阵型瞬间乱了大半。 “有陷阱!”队长脸色骤变,挥手让后续队伍停下,“破拆陷阱!稳步推进!” 矿道里的陈瞬听见陷阱触发的巨响,眼神一沉:“来了!胡三,带五十人守外矿道岔口,拖慢他们的速度!老鬼,跟我去中矿道,准备封死出口!林晚,守住信号仪,别让他们恢复通讯!” “明白!” 众人齐声应和,没有一个人退缩。 投奔来的青壮年攥着木棍、锄头,站在胡三身后,虽然手心冒汗,却眼神坚定——他们的家人都在深矿,退一步,就是家破人亡,只能往前冲。 陈瞬攥紧短刀,掌心的金色芯片微微发烫,时痕能力全力铺开,每一名精锐的动作、每一道时间能量的流动,都清晰地映在脑海里。左肩的伤口还在疼,腰侧的新伤也隐隐作痛,他咬了咬牙,把身子往岩壁后缩了缩,盯着矿道入口的方向,只等敌人走进伏击圈。 老鬼拄着粗树枝,蹲在他身侧,缺指的手把铁棍握得死死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晚守在信号仪旁,指尖不停按动按钮,干扰波一波接一波地发送,时管局的精锐手里的追踪仪、通讯器全成了废铁,彻底变成了瞎子、聋子。 阿顺在洞口蹲得腿麻,却咬着牙不动,看着精锐的队伍源源不断地涌进矿道,心脏怦怦直跳,手里的扳手越攥越紧。 火把的光在风里晃着,矿道里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所有人都在等。 敌人已经踏进了矿道,离伏击圈越来越近。 陈瞬盯着黑暗里渐渐清晰的铠甲反光,指节微微发力,短刀的刃口贴在掌心,做好了动手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