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风扑扑,雨簌簌 晓然是真心不拿房子与工作当回事,这没有降低罗月的焦虑,反加剧了自我怀疑。 她喜欢我什么? 有些话可以问,有的话却只能旁敲侧击,窥伺观察,话说得太白,会造成自尊上的难堪。罗月最大优点估计便是有自知之明,他明白自己在晓然面前应当坦诚,但也不是就无底线地赤裸,谁都希望在珍视的人面前展现更好的一面,若是一点包装都不要,那不是真诚,那是对人的极不尊重,像重要场合的穿戴不规整一般,是不懂礼数。 晓然倒是讲过,她对柏拉图等人及叔本华的爱情观都不是太赞同,倒是觉得弗洛伊德有一语道破男女相爱的本质——人之所以会对异性产生爱情,不是因为他们看到对方美的一面,而是因为他们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如此,晓然在他罗月身上捕捉到她本人具备或是崇尚的什么特质?这一特质是客观存在,还是被精心包装而成的假象?也就是说他罗月是真的能够让晓然动心的人?晓然会不会误判? 与此同时,欣润的话对他的冲击很大,晓然属于那种高成长之人,她目前对自己的欣赏与认同会不会如不断升高的骄阳下的雪人般迅速消融?自己要怎样努力,才可以跟得上她成长的脚步? 在两性关系里不够自信,患得患失的一方,往往都配不上另一方。罗月对这话是抵触的,但理智里又是认同的。 可是,当到了晚上,晓然半推半就留宿在他寝室,一如过往与他一番打闹后,在身旁安静下来,慢慢有了均匀的呼吸,想必是安心熟睡的时候,罗月心下的疑虑又渐渐消失了去,只剩一种被完全信任的踏实感与幸福感充盈胸间。恍惚觉着,这天,这地,如此宽广无限,万象尽融,包裹世间一切的美好与如愿。却又如彼狭窄简单,只恰可容纳一艘小床,以及两具彼此依偎的躯体,两颗靠在一起心而已。而周边,尽是深黯的黑,像极“英雄无敌”游戏里刚刚打开地图的据点。 忽尔,罗月心里又升腾起躁意,从喉头到胸口到小腹以下似有一条吞吐信子的蛇在扭动,手指并脑里的某些妄念几欲弹动。心有不甘地想道:亏你这般也能睡去,有这么个外表娴静、内心却滚烫的强壮男子在侧,竟然能够控制得住本能的冲动? 这当儿,耳边响起有节拍的微鼾,窗外,似乎也奏伴起温柔的风雨声。他的心又随着这万籁俱寂里的轻响沉静下来。稍后,他在被里顺着晓然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把她的手找到、握着,静静地听那风的扑扑,雨的簌簌,直至划向夜的甜沼深处。 元旦节前那周的后三天,罗月要到南州城赛课。 这算得上是小学语文圈里的一件盛事,城区五所直属小学、全县二十五个镇的教办,各自层层选拔出一名教师来参赛切磋。用县教委的文件说,便是以此贯彻落实新的教育理念,推进语文教学创新突破,助推全县乃至全市的教育改革工作。 据说此次赛课后的优秀选手还将被推到渝市去参赛。 初赛时,欣润还未调离,是他鼓动罗月务必认真对待。罗月果然不负期望,在全镇的赛课里拿下第一名,取得到县里赛课的资格。 欣润当时曾说过,在镇里,罗月的水准是碾压式的,但却差点没能拿到去县里赛课的资格。 这中间有点小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