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晓月

55、被缚的普罗米修斯·罗月

  55、被缚的普罗米修斯·罗月   罗月:于是,你就上头了?说要买房子?   李由:嗯,不容我不上头。我终知道有一种阳谋可以逼着你完全自愿去干违心之事。哎,也不算违心吧,只就觉得憋屈。   欣润默了默,道:要我说,思蓓姑妈的话没毛病。关于房子以及相关的事情,你是得考虑,罗月也一样。   李由与罗月互望一眼,都未说话。   罗月的思绪飘飞片刻,他觉得像思蓓姑妈这样的人,大概率在每一对年轻男女的婚恋关系中都将成为反派,一则因为她们往往都比较强势,总是咄咄逼人,但最主要还是她们说了真话,用现实残酷地戳破年轻人营造的关于爱情的七彩泡沫,某种意义上就像恶狠狠地扯掉别人赖以维系自尊的遮羞布,所以讨人厌。但她们所说的大抵都有些道理。   只不知,我和晓然之间又将是谁来扮演这一角色?   欣润继续道:5万,至少要5万。现在南州城的房子新开发的比较少,大多是单位职工卖出来的二手房,一般六七十个平米,房价大约七八百吧,不过,南州城暂时还没有按揭业务,只能全款。当然,也可以超前点,到渝市去买,价格二千左右,估计需要十四五万,渝市反倒可以按揭,首付三成,也接近5万,按十年期算,每月要还1000多按揭。   罗月心起波澜,他情知自己与欣润在格局见识上有差距,只没想到差距如此之大。欣润说的这些东西,他不是没听过,亦在某个时刻里泛过些粗浅的念头,不过也就止于念头而已,并未实际关注和打算。对于物质世界里的生活,对于未来,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头蠢笨的黄牛,既不抬头望路,也不算太踏实地埋头拉车。在别人眼里,或许自己只知一天到晚娇情地搞些酸不啦叽的无病呻吟,还在自我忽悠,自我陶醉里找平衡。   是啊,是该打算了。李由需要,我也不能免俗。   可是,五万,哪里去弄五万?   这一夜,三人窝在这小旅馆里,吃花生,喝啤酒,谈房子,谈工作,谈感情,后来又漫天发散,涵盖国际形势,股票,投资,以及一切可以显摆评判及发泄的事物,似又回至懵懂少年时,总有道不完的倾吐激情与倒不尽的骚情满腹。直至——肴核既尽,杯盘狼籍,相与枕藉,不知东方之既白。   上班后,周一下午放学,晓然要去画画,强邀罗月当模特,据说她要画一幅《被缚的普罗米修斯·罗月》。罗月被迫靠在黑板前,往后折着双臂,做出一幅悲天悯人的愁苦模样,小心翼翼地将这几人的所闻所思讲与晓然,这才觉得轻松不少。   晓然边画边打趣道:安啦,安啦。他们的烦恼不一定是你的烦恼嘛。那些东西并不是不重要,主要还是看需求。工作嘛,顺其自然就好,我也罢,你也好,都是可以调动的,只是早点或迟些,近些还是远些罢了,没那么紧要。   至于房子,我家在南州城有嘛,虽然老旧点儿,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去住的。告诉小哥儿,我卧室的床又大又柔软,香喷喷的。要敢来,哈哈,姐姐我可以扫榻相迎哦……   罗月笑骂道:哼,别说什么偷火的普罗米修斯,要不我来为你画一幅欲火焚身的李晓然得了。我说正事,你却老是天空行空地来惹火,要不看是在教室,就下决心在这儿把你给就地正法了不是。再说,我那么烦恼,你就这般轻描淡写地回应,才不信你便是生活在半空里的仙人,都没有半点凡世里的鸡毛蒜皮。不行,你的良心大大的坏,我要检查检查,看看你的心是怎么个长的。   晓然眼睛一亮:欲火焚身?哎哟,不错哦。行,下一幅就画《欲火焚身的罗月》。不过,不能在教室画,还是到你寝室去。就像《泰坦尼克号》里杰克为露丝画画一般,我到时把项链借你当道具,保证画得香艳无敌,呵呵!   罗月哭笑不得:李晓然,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个真实存在的,或者说你到底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想法于你完全就不是个事儿吗?   晓然皱皱鼻子,拿起粘了大红颜料的画笔——像拿着一把带血的刀指着罗月,恶狠狠道:你记得痞子蔡《第一次亲密接触》吧,为什么轻舞飞扬的想法异于常人,那是因为她得了绝症。你说我的想法特异?是不是想诅咒我?   多年以后,罗月偶然回想起这一幕,方感叹,一个人的成长环境不同,那积累的认知确云泥之别。说极端点,你一辈子的追求,或就是别人的起点而已。想法特不特异,只看你的基准角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