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纯情小正太 然后呢?晓然问。 罗月回忆道:那时我的心目里,牛角镇已是一座巨大的城市,踏入其中便如一只离群的蚂蚁闯进一个繁杂的迷宫。没有任何联系方式,不知道她家具体住在什么地方,也没有熟人,我在镇上茫然兜转一个多小时后,居然误打误撞找到他父亲的电器修理铺。 他父亲还认得我,问我有什么事。我忙说我来赶场,顺便找蓉蓉,我们学校要她回校参加中考。他父亲挺忙,让我自己去找她。她就在修理铺后面的家里。 她正在里屋看电视,看到我时,很诧异,也很高兴。她又长高了些,比我当时高小半个头,也稍微长胖了点儿,脸颊圆润润的,生了两颗小痘痘,不过笑起来,眉眼弯弯,还是那么亲切好看。 她说带我出门走走,便换上双漂亮的凉鞋,还记得那双鞋似乎十分不凡,脚背上各有一只颤微微的蝴蝶,衬得白生生的脚更是好看。我低头看看自己的白网鞋,不禁暗暗庆幸还好去借了这鞋来。 我们沿着河岸边走边聊,才得知,关于她应回原初中参加中考之事他父亲已摆平,以此作为借口来找她实在有些可笑。可她说还是感谢我,眼睛晶晶亮,带着隐隐笑意,似乎窥探到我心底的小心思。 小河静静流淌,路在倾听延伸,虽我盼望像当初放学回家一样再多走会儿,再走远些儿,可她明显有些倦了,不愿再走。于是,我们在一处有大片石滩的地方停下,索性坐了,一边闲聊,一边拿石子往河里打水花。 我在来路上演习许久的话,好几次都要到嘴边,却都觉得差点烘托,又生生咽下。直到她提议回家时,我终脱口而出:蓉蓉,我喜欢你。可以想见,我当初脸和脖子憋得怎样的通红。 她似乎并未多吃惊,只是望着我,眼里有些笑意,说,我也喜欢你,你是我结拜弟弟呢。我的心已然冰凉下去,还不死心地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她点点头说,嗯,谢谢你,不过我的喜欢就是那种喜欢,但还是很喜欢。 再然后?晓然继续追问。 罗月没趣地道:然后我就失魂落魄地走十几里路回家,把白网鞋还人家。那时候心里便明了有个不怎么敢面对的事实——其实我穿什么鞋去结果都是一样的,甚至她都没有注意到我穿什么鞋。 罗月突然想,当时一个男孩只会沉溺在自己的强烈感观里,自怨自艾或是怨天由人,咬着牙,发着狠。断不会去揣度,他走后,蓉蓉会怎样?她会释然,会失落,还是兼而有之,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呆立半晌?她会不会意识到那个痴痴喜欢她的倔强小男生至此与她的生活再难有所交集。 回过神来唏嘘道:唉!然后整整怄了好几个星期。因我们学校太小,考点取消,我们最后居然是到牛角中学参加的中考,可期间也没有见着她,然后就没有然后。 晓然突然伸过手抚着罗月的脸道:唉哟,纯情小正太,好可怜,好可怜,要不要姐姐安慰安慰你。 罗月捉住她手,道:别闹。回想起来也是好笑,我本比她小,男生发育也晚些,当初个子恐怕才1米5左右吧,毛都没长齐呢。除学习成绩好点儿以外,恐怕是一无是处吧,人家看得上我才怪…… 说到此,忽求生欲爆棚,找补道:张爱玲说,人生就像一场舞会,教会你最初舞步的人,未必能陪你跳到散场。我只是感谢教我跳舞的人,让我能够好好陪咱们晓然跳啊。 晓然的点儿却歪到另一频道:你现在已经发育好了吗? 罗月狠狠抓紧她的手,伸出另一只手去挠她:你怎么不问毛长齐了没有?要不要试试! 晓然忙往后躲,道:小子,别耍流氓!哎呀,我错了,饶命! 罗月这才放开她,警告道:别再玩火,否则耶稣也救不了你。 晓然心有余悸道:故事听过瘾了,累,睡吧。 罗月不干道:我还得听听你的故事呢,怎么能就睡? 晓然耍赖道:真的累了,下次再讲。 罗月仍是不干。晓然略略妥协:这样,给你个小小的补偿。 还没等反应过来,晓然已凑到他耳边道:乖,别动,姐姐给你一个薄荷味的亲亲。 随即,两瓣温润的唇主动凑上来,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