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万里图

第四十八章:唐军抵康,围城断补给②

  沈砚回到唐军大营时,裴行俭正在召开军事会议。帐内的将领们围坐在地图旁,神情严肃。沈砚将更新后的地图铺在桌子中央,详细汇报了从吐迷度王那里得到的情报:“……宫城内的叛军约有八百人,粮草可支撑五日,水源已被我们切断,现在只能依赖水窖中的存水,最多支撑两天。莫贺延的亲信守卫东门和北门,武器库在西南角,粮仓在西北隅,旧马厩内囚禁着吐迷度王的亲信。”   裴行俭指着地图上的旧马厩道:“破城后,首要任务就是解救吐迷度王的亲信,他们是康国的忠臣,也是我们稳定康国局势的重要力量。苏烈,你率两千人主攻东门,吸引莫贺延的主力;副将率一千人攻打北门,牵制叛军兵力;我亲自率领一千人,从南门的水道入口突入,直取旧马厩。”   他顿了顿,又道:“沈砚,你随我中军行动,负责指引方向,标注叛军的残余据点。石勇的斥候队已经在沙棘谷击退了吐蕃援军,很快就能赶来汇合,他会率领三百人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各处。”   将领们齐声领命,正要退下准备,一名亲兵匆匆走进帐内,单膝跪地:“大都护,宫城墙上有叛军喊话,说莫贺延愿意释放部分人质,请求与大都护谈判。”   裴行俭眉头一皱:“谈判?他想谈什么?”   “叛军说,只要大唐军队撤围,允许莫贺延带着亲信和财物离开康国,前往吐蕃,他就释放所有囚禁的人质,并且保证不再返回康国作乱。”亲兵答道。   帐内的将领们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苏烈冷声道:“莫贺延这是走投无路了,想趁机逃跑。大都护,我们绝不能答应他的条件,一旦放他离开,后患无穷。”   裴行俭点了点头,道:“苏将军说得对。传我命令,告诉莫贺延,想要谈判,就让他亲自打开城门,到我大营来谈。否则,休怪我唐军不客气,三日之后,若他还不投降,我们就全力攻城,到时候,玉石俱焚,他自己承担后果。”   亲兵领命退下,帐内再次安静下来。沈砚看着地图上的宫城,忽然道:“大都护,我觉得莫贺延提出谈判,恐怕不只是想逃跑,他可能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宫城内的死士做好准备,或者是想趁谈判的机会,对我们发动突袭。”   裴行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说得有道理。传令下去,加强营寨的防御,各部队提高警惕,严防叛军突袭。同时,让士兵们加快准备攻城器械,投石机、攻城梯、撞木都要在三日之内准备就绪,不管莫贺延降不降,我们都要做好攻城的准备。”   接下来的两天,唐军与叛军陷入了僵持。莫贺延没有再提出谈判,也没有派兵突围,宫城内一片死寂,仿佛一座空城。但唐军将士们都没有放松警惕,他们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莫贺延必然在酝酿着最后的疯狂。   沈砚每天都会带着亲兵在宫城外围巡查,绘制叛军的动向图。他特意换上了康国牧民的服饰,借着沙丘的掩护,用改良的羊毛笔在鞣制过的羊皮纸上快速勾勒。这日午后,他发现宫城的东门和北门守卫愈发严密,叛军士兵虽面带疲惫,却都将弯刀握得死紧,城垛后还新架起了十余架投石机——那是康国原有的军备,显然莫贺延已将所有武器都投入了防御。更让他警觉的是,宫城西南角的武器库方向,每隔半个时辰就有士兵扛着箭囊进出,箭囊上的吐蕃狼头纹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沈砚心头一沉,这些箭支绝非康国库存,定是吐蕃先前偷偷送来的补给。   “看来莫贺延是打算顽抗到底了。”沈砚将标注着“吐蕃箭支”的图纸交给裴行俭,指尖点在东门位置,“他在东门和北门部署了重兵,还架起了投石机,显然是想靠城防拖延时间。西南角武器库的箭支不断补给,若不尽快攻城,等他囤积足够军备,我们的伤亡会更大。”裴行俭摩挲着图纸边缘,忽然问道:“你观察到的吐蕃箭支,数量有多少?”沈砚思索道:“粗略估算,至少够八百人用三日。但箭囊都是新的,想必后续不会再有补给——石勇在沙棘谷已断了他们的后路。”   裴行俭看着图纸,沉声道:“他越是顽抗,死得就越惨。明日就是我们给莫贺延的最后期限,若他还不投降,我们就发动总攻。沈砚,你再去一趟吐迷度王那里,告诉他我们明日攻城的计划,让他组织身边的护卫,在城外接应,一旦我们攻破城门,就立刻进城,稳定民心。”   沈砚领命而去。当晚,唐军大营内灯火通明,将士们都在擦拭武器,检查装备。铁匠营的士兵正连夜修补攻城梯的木楔,火花溅在冻土上,瞬间熄灭;弓箭手则将箭簇浸在松油中,增强杀伤力。营寨外的壕沟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与寒风的呼啸声交织,巡逻士兵的甲叶碰撞声此起彼伏。沈砚返回大营时,恰逢裴行俭亲自巡查各营,老将军正弯腰为一名年轻士兵紧了紧头盔系带,沉声道:“明日攻城,活下去才能见着长安的春天。”士兵用力点头,眼中没有惧色,只有坚毅。   宫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莫贺延正召集亲信将领,进行最后的部署。他将从武器库中取出的弓箭和弯刀分发给士兵,刀刃上的寒光映得众人脸色惨白。十名死士跪在阶下,莫贺延亲自将盛着毒药的小瓶放在他们面前,声音嘶哑:“明日唐军攻城,你们混入人质中。若宫城失守,就将毒药下在饮水里——我得不到的康国,裴行俭也别想安稳接手!”一名将领犹豫着开口:“大王,宫城内还有不少百姓的家眷……”话未说完,就被莫贺延一脚踹翻:“妇人之仁!若能拖到吐蕃援军,这些人都是筹码;若不能,他们就是我们的陪葬!”将领们噤若寒蝉,只有死士们面无表情地将药瓶藏入怀中。   将领们接过毒药,脸上露出了决绝的神色。他们知道,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要么胜利,要么战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唐军的攻城号角就响彻了康国的上空。裴行俭骑着战马,来到宫城前的空地上,高声喊道:“莫贺延!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打开城门投降,释放所有人质,我可以饶你不死!若你执迷不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宫城墙上,莫贺延的身影出现在箭楼里,他冷笑着喊道:“裴行俭,别以为你人多势众就能吓到我!我告诉你,宫城内有上千人质,还有无数的武器,你若敢攻城,我就杀了所有人质,让你无法向大唐皇帝交差!”   裴行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抬手一挥,高声道:“将士们!莫贺延顽抗到底,死有余辜!攻城!”   号角声再次响起,唐军将士们如潮水般冲向宫城。苏烈率领的先锋部队主攻东门,他们推着攻城梯,举着盾牌,迎着城上的箭雨,奋勇向前。投石机将一块块巨石砸向城墙,发出“轰隆”的巨响,城墙震动,烟尘弥漫。   沈砚随裴行俭的中军来到南门,这里的叛军守卫虽弱,城墙上却泼了一层厚厚的冻泥,攻城梯搭上去就打滑。裴行俭下令用撞木撞击城门,数十名唐军士兵赤裸着上身,将粗麻绳勒进肩肉,合力推动碗口粗的枣木撞木。撞木如咆哮的巨兽,狠狠撞在南门上,“砰!砰!砰!”的撞击声震得城砖簌簌掉落。城上叛军慌了神,纷纷向下投掷滚石和火油,火油落在地上燃起熊熊大火,将南门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沈砚俯身避开飞溅的火星,目光扫过城门结构,忽然指着城门旁一处凸起的城砖道:“大都护,那里是城门的门轴位置!集中弓箭射断门轴旁的木楔,城门必破!”   城上的叛军见状,纷纷向下投掷滚石和火油。火油落在地上,燃起熊熊大火,挡住了唐军的进攻路线。沈砚立刻指着城门旁的一处箭楼道:“大都护,那里是叛军的火力点,只要摧毁箭楼,就能减少伤亡!”   裴行俭立刻下令,让弓箭手集火射击门轴。箭雨如流星般密集掠过,精准射在城砖缝隙中,门轴旁的木楔很快被射断,南门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大。唐军士兵趁机顶着盾牌穿过火海,再次推动撞木。“咔嚓——轰隆!”一声巨响,南门的门板彻底断裂,木屑飞溅中,唐军将士的欢呼声震天动地。“冲进去!”裴行俭高声呐喊,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冲进去!”裴行俭高声呐喊。   唐军将士们欢呼着,从缝隙中冲了进去。宫城内的叛军立刻挥舞着弯刀迎了上来,双方展开了激烈的短兵相接。沈砚紧随其后,手持图纸,指引着唐军向旧马厩的方向前进。他知道,只要救出吐迷度王的亲信,这场叛乱的胜利就指日可待了。   战斗在宫城内各处展开,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唐军将士们训练有素,奋勇杀敌,叛军士兵虽然顽抗,却终究抵挡不住唐军的攻势,逐渐向后败退。沈砚看到,苏烈率领的部队已经攻破了东门,正向着宫城的中心地带推进;石勇的斥候队也及时赶来,从北门突入,牵制了叛军的兵力。   当沈砚和唐军将士们赶到旧马厩时,守卫马厩的叛军士兵正在顽抗。石勇一马当先,挥舞着陌刀,将叛军士兵一个个砍倒在地。马厩的大门被打开,吐迷度王的亲信们纷纷从马厩里走出来,他们虽然面带憔悴,却都精神振奋,看到唐军将士,纷纷高呼“大唐万岁”。   沈砚走到一名亲信首领面前,递给他一张图纸:“这是宫城内的叛军布防图,你们熟悉宫城的地形,快带领我们去粮仓和武器库,阻止莫贺延销毁粮草和武器。”   亲信首领接过图纸,感激地点了点头,立刻带领唐军向粮仓和武器库的方向跑去。沈砚站在马厩前,望着宫城内激烈的战斗,心中清楚,这场叛乱的胜利已经不远了。他握紧了手中的图纸,这张浸透着汗水和心血的地图,不仅指引着唐军取得了战斗的胜利,更指引着西域走向了和平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