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瑾心下慌张,连忙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莺莺,是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 他抓起沁月的手,作势朝自己脸上打去:“对不起莺莺,是我做出这种冒犯你之事!我该死!你骂我吧,你打我!!” 裴修瑾显然陷入了全然慌乱之中,早就不见了之前的严辞厉色。 他好像慢慢也带上了哽咽,他说:“对不住,莺莺,是我方才气昏了头,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求你……” 沁月听着他带上哭腔的语调,似是到底于心不忍,半晌对他道:“不要哭,我并没有要怎样。” 裴修瑾忽的抬眼看她,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沁月眼尾的红还未散去,嗓音带着少许的沙哑:“你别这样,瞧着好像是我欺负了你似的。” 裴修瑾怔然,后知后觉地感到面颊发烫。 他心脏在胸腔中跳得厉害,终究还是问道:“你……不怪我吗?” 他方才情绪失控强吻了她,她本就厌恶自己,如今怎还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唯恐是自己理解错了含义。 沁月抬起手,细白的指尖拭过他的眼角,将泪滴抹去,轻声道:“罢了,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她神色温柔,又透出几分忧伤。 裴修瑾忽的想要落泪。 他一把将沁月拥入怀中,下巴枕在她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那滴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砸在沁月的脖颈。 是有温度的。 她抚着他的脊背,像是在安慰受伤的孩子。 裴修瑾说:“莺莺,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沁月手上的动作一顿,她刚开始没有说话,半晌后才道:“我们就这样不好吗?” 裴修瑾顿时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松开她的身子,面对面看着她的脸:“哪样?” 沁月不语。 裴修瑾恍然大悟,他握住她的双肩:“你的意思是……不给我名分?” 沁月避开了目光。 这显然是心虚的表现。 见她默认,裴修瑾登时又惊又怒:“这怎么可以?!” “你我青梅竹马、情谊深厚,你对我也还是有感情的……对不对?为什么要这般待我?!” 裴修瑾身份高贵,自小矜骄惯了,沁月的话简直是对他赤裸裸的羞辱。 他偏要将沁月的头转过来,强迫她看着自己,逼问道:“你是不是有新欢了,告诉我?!” “那个男人是谁?!” 沁月终于肯看向他:“不要这样好不好?” “一定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裴修瑾简直震惊了,仿佛被人当头一棒:“你果真有新欢了是不是?” 沁月不理会他的话,只是问他:“你不想与我在一起吗?” 裴修瑾毫不犹豫:“当然想!!” “可是……你……” 可是,莺莺却要他做见不得光的……外室么? 沁月的眸光又渐渐冷下来:“不是你要和我在一起的吗?” 裴修瑾死死盯着这张芙蓉面,只觉得从来没有认识过她:“那你和他断开啊?!你怎么可以这般作践于我?” 她把他当成什么了? 沁月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缓缓拿开,理直气壮:“我爱慕于他,不可能与他割舍,既如此,那你我之间还是算了吧。” 裴修瑾一时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觑着沁月毫无愧色的面颊:“他就那么好?” 沁月笑得真心:“他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 听闻此言,裴修瑾额上的青筋隐隐鼓起:“最好的男子?” 好,真是好样的。 他的莺莺果然无心。 他二人情最浓时,也未曾听过她这般夸赞过自己。 他气得简直要将后槽牙咬碎。 一股浓烈的妒火熊熊燃烧。 他真想将那男子拉出来碎尸万段才解气。 那个抢走原本属于他的莺莺的男人。 沁月见裴修瑾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极为难看,知道适时该收手了。 她主动拉起了他的手。 裴修瑾下意识将目光落在她纤秀的柔夷上。 她握紧了他的手,一个修长宽大,一个细秀纤美。 颇为登对。 她目含水光:“修瑾,我承认,此事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虽爱慕于他,可却……依旧放不下你。” 她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颤抖不已:“我的错,本不该累及你……” 裴修瑾心头酸痛,反将她细嫩的手指裹在掌心:“不是的……不是你的错……” 虽然沁月说她移情别恋,可裴修瑾深知她从前绝不是三心二意的女子。 那……一定是那个男子的错。 指不定是他使了些什么手段,来博取莺莺的关注。 他在心中狠狠唾弃这般男子,表面上丝毫不显,依旧宽慰着沁月:“不要紧,我知道莺莺本无此心,想来定是那男子的过错。” “对了,那男子……是谁?” 沁月眸中闪过一丝惊慌:“你不要这样说他……” 裴修瑾捧起她的脸,清晰地看到她眼中倒映的自己,轻声细语:“莺莺,告诉我,他是谁?” 他倒要看看是哪般男子让他的莺莺这般爱恋。 沁月咬着红唇,不肯开口。 裴修瑾有些自嘲地笑了:“便是说也不能说么?” 她是在害怕自己对那男子下手吗? 这一刻,他的心在被油煎火烹。 沁月躲闪着目光,最终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裴修瑾眸中的火焰几乎要燃成实质。 而后逐渐熄灭。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轻轻将她的身体拢在双臂中: “没关系。” 他说:“你不想说没关系的。” 他会自己查。 他只是道:“只要你心里还有我就好了。” 最起码莺莺对他还有情,已经比他的预期好太多了。 沁月闷声道:“谢谢你,修瑾。” 在裴修瑾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眸光却格外冷静、格外清明。 她勾起一抹笑意,转瞬之间又归于平静。 谢谢你相信我的说辞。 这或许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敞开心扉,两人在画舫上交心了许久,裴修瑾才放沁月离开。 他望着沁月离去的背影,只觉分外不舍。 沁月由芳苓扶着坐上马车。 路上,芳苓犹豫几次,还是问出了口:“小姐,您这是与世子和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