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月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美丽却尚显出些许稚嫩的脸。 重来一次,难道要重蹈覆辙吗? 绝不能。 她一定要宣平侯府的人好好活下去。 她自己更要好好地活着。 无论如何,作为死过一次的人,她这一次绝不会再如上一世般求死。 该死的明明另有其人。 一辆精致的马车从宣平侯府离开,直奔翡月湖。 翡月湖是京城极美的一处风景,湖水如同碧玉,每当阳光洒下时,并不刺眼,只像揉碎了一斛金粉,随着几乎看不见的微波,漾起片片鳞光。 岸边的亭台楼阁静静地伫立着,在垂柳纤柔的枝条映衬下,显得悠闲而静谧。 湖面上飘着几条小船,还有停靠在岸边的一条画舫。 沁月扶着芳苓的手从马车上下来,看向那艘画舫。 还是一如记忆般的模样。 她由着侍从打帘进入。 映入眼帘的便是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坐在案前,即将抚琴。 裴修瑾见她到来,只是淡淡道:“坐。” 沁月也不多言,在他身旁坐下,看着他修长手指轻抚琴弦。 一曲终罢,悠扬动听。 他开口道:“莺莺,你还记得吗?从前你说过,很喜欢听我弹琴。” 沁月皱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记忆追溯到很久以前。 彼时的她,刚刚步入豆蔻年华。 可她如今的灵魂却是二十岁的庄沁月,那些记忆对她来说,早已经是陈年旧事。 沁月便道:“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听她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全然不在意,裴修瑾也没有意外。 他俊秀的侧颜依旧从容,仿佛叹息一般:“莺莺,你我何以至此呢?” 沁月淡笑:“你就当我是换了个芯子吧,总归我如今看你,是越发不顺眼了。” 裴修瑾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没想到,有一日你也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沁月冷笑:“以后还有你更想不到的呢。” 裴修瑾点点头,忽然冒出一句:“莺莺,你喜欢上别人了吧?” 沁月惊讶抬头:“你说什么呢?” 裴修瑾却挑眉:“不是这样吗?不然为什么你忽然就变了呢?” 沁月掀起眼皮看他。 裴修瑾站起身,朝她走来。 他今日脾气出奇的平和,哪怕诉说着她的变心也依旧镇定。 沁月依旧坐着,缓缓抬头,对上他的双眼。 沁月轻声道:“你若觉得有那便是有吧。” 裴修瑾充耳不闻,忽然就来拉她的手。 沁月一时不防,竟被他得手。 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沁月挣脱不开:“你放手!” 裴修瑾的语气危险起来:“我放手?莺莺,你如何说的出这种话?” “是你抛弃了我,是你变了心,你怎的要我放手?!” 这一连串的质问出口,他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 沁月冷静下来:“有话好好说,你这是作何?” 裴修瑾忽的挑起她的下巴。 沁月想要扭过头去,却被他牢牢桎梏,不能逃脱。 她便与他对视,一字一句道:“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裴修瑾心口钝痛,看着眼前无情无义的少女:“你原来也知道疼么?那你可知我这些日子又有多疼?!” 他的眸中溢满挣扎和痛心,仿佛面对的是个玩弄他感情的负心人。 但他虽如此说,手上的力道却轻了许多。 沁月知道,眼下不宜激怒他,要先安抚他的情绪才是。 她忽然极为后悔,就算经历了两世,再如何她也只是个弱女子,如何能与裴修瑾对峙? 她懊悔方才没能克制住情绪,只把心里的不快悉数展露。 于是她软了语气,漂亮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她说:“裴修瑾,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裴修瑾打量着她的神情,却无丝毫动摇:“我不放又如何?” 沁月道:“方才是我说话过分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裴修瑾嗤笑一声,却依旧没有松动。 他显然没有那么好糊弄。 他弯下腰来,渐渐与她贴近,直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沁月眨了眨眼。 裴修瑾的态度忽然转变,他双目含情地望进她的眼底,压低了声音,问她:“我想吻你,行不行?” 沁月睁大了眼。 她下意识就要拒绝,当然不行! 可下一刻,裴修瑾冰凉的指尖便划过她的后颈:“你若是不愿意,今天就别想离开了。” 他仿佛一条阴森的蛇,在她耳边幽幽吐信:“你愿意吗?” 沁月不由得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他……要做什么? 莫非…… 她咬住了唇,最终在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后,还是在他紧迫的注视中屈服。 她颤抖着睫毛,缓缓地闭上了眼。 裴修瑾脸上漾开满意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向她的脸庞凑近,唇瓣轻而缓地落在她的唇上。 怀中的娇躯在触及他唇瓣的刹那,泛起片刻的轻颤。 裴修瑾未曾在意,感受着沁月渐渐急促的呼吸,将这份亲近稍稍加深。 两人相识多年,始终恪守着分寸,从未有过半分逾矩,这是彼此第一次如此贴近。 他的动作带着生涩,却藏着满心的珍重。 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渐渐乱了节奏。 沁月只觉头皮发麻,浑身紧绷,任由他动作,只盼着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能早些落幕。 可裴修瑾仿佛被某种情愫牵引,吻得愈发投入,怀抱的力度也不知不觉间渐渐收紧。 当他的唇瓣带着试探,挪及她的唇角,沁月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慌乱,下意识地抿唇时,不小心擦过他的下唇,留下一丝浅浅的红痕。 裴修瑾微滞,却并未退缩,只是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掌心的力道未曾松懈。 沁月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温度与交织的呼吸,心下愈发难捱,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稳稳护在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温凉的泪珠悄然滑落,落在裴修瑾的手背上。 他浑身一震,眼底的情愫骤然清醒,连忙松开手,后退了半步,脸上满是懊恼与无措。 沁月面色潮红,唇瓣鲜艳,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她的声音在发抖:“世子,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