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会修车也会修人

第三章 好人该有好报

　　三天后，清晨六点。 　　秦修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林小柔已经不在了——这丫头昨天就回学校了，说是不能耽误学生上课。 　　“谁啊？“秦修打着哈欠，披上外套走到店门口。 　　门外站着的是王婶。 　　她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 　　“秦修，你快帮帮我…“王婶一开口就哭了起来，“小虎他…他吐血了…” 　　秦修瞬间清醒了。 　　“怎么回事？” 　　“昨晚小虎说肚子疼，我以为是吃坏肚子，结果半夜他突然吐血，吐了好多…“王婶抹着眼泪，“我带他去镇医院，医生说…说让我带他去市里的大医院查，可能是…可能是…”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哭。 　　秦修心里一沉。 　　小虎今年才十二岁，王婶的独生子，也是她和老王的命根子。 　　“别急，我跟你去看看。“秦修转身拿起工具包，“小虎现在在哪儿？” 　　“在家里，他爸在照顾他…” 　　秦修锁上店门，跟着王婶往她家走。 　　王婶家离万物阁不远，走路五分钟。他们家开早餐店，卖包子豆浆，一天能赚个一两百块，勉强够生活。 　　秦修记得，三年前他最穷的时候，连饭都吃不起，是王婶每天早上给他留一笼包子，让他赊账。 　　那些账，秦修后来都还清了。 　　但那份情，他记了一辈子。 　　王婶家的房子是老式的平房，客厅兼做早餐店的后厨，锅碗瓢盆堆得到处都是。 　　小虎躺在里屋的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他爸老王坐在床边，一脸愁容。看到秦修进来，老王连忙站起来。 　　“秦师傅，你来了…” 　　“王叔。“秦修点点头，走到床边。 　　小虎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秦修，挤出一个笑容：“秦修哥…” 　　“别说话，让我看看。” 　　秦修伸出手，按在小虎的额头上。 　　下一秒，他的瞳孔深处闪过那道熟悉的蓝光。 　　整个世界再次变成了半透明的结构图。 　　小虎的身体上方，浮现出一行行数据： 　　【姓名：王小虎】【年龄：12岁】【生命值：34%】【健康状态：危重】【诊断：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中晚期） 　　∙骨髓造血功能严重受损 　　∙内脏器官开始衰竭】【预计存活时间：90天】【修复难度：★★★★☆】【所需代价：同等级生命能量或气运转移】 　　白血病。 　　秦修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收回手，脸色凝重。 　　“秦师傅，我儿子他…“老王紧张地问。 　　秦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白血病。” 　　“什么？！“王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老王扶住她，自己的手也在抖：“白…白血病…那…那得多少钱？” 　　秦修知道，白血病的治疗费用至少要五十万，多的上百万。 　　而王婶家，全部家当加起来可能都不到十万。 　　“秦师傅…“老王声音沙哑，“您说实话，我儿子还有救吗？” 　　秦修看着小虎苍白的脸，又看看王婶和老王满是皱纹的脸。 　　这一家人，都是老实人。 　　王婶每天凌晨三点起床蒸包子，一蒸就是十几年。老王在工地上打零工，一天一百五十块，风吹日晒。 　　他们一辈子没做过坏事，省吃俭用，勤勤恳恳。 　　凭什么？ 　　凭什么好人要受这种罪？ 　　秦修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有救。“他说，“我能治。” 　　“真的？！“王婶眼睛一亮。 　　“但是…“秦修顿了顿，“需要代价。” 　　老王连忙说：“要多少钱您说！我们家现在有八万，不够的话我去借，去贷款…” 　　“不是钱的问题。“秦修打断他，“我说的代价，是别的东西。” 　　他看着小虎，在心里默默计算。 　　【修复方案A：消耗修复者寿命15年】【修复方案B：转移目标家族三代健康运（家族成员易患小病，但不会得重症）】【修复方案C：献祭等价生命体（需要同等病情的患者自愿献祭）】 　　方案A，让秦修自己折寿？可以。 　　方案B，让王婶一家人以后经常生病？代价太大。 　　方案C，根本不现实。 　　秦修咬了咬牙，选择了方案A。 　　但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另一个念头。 　　等等。 　　他想起了刀疤。 　　刀疤这种作恶多端的人，气运值有68%，而且全是不义之财，不义之气。 　　如果把刀疤的气运转移一部分给小虎… 　　不，不对。 　　秦修摇摇头。 　　刀疤的气运是”恶运”，沾染了太多因果。转移给小虎，可能会害了他。 　　那… 　　秦修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陈老板。 　　那个被他救过的首富。 　　陈老板这些年做生意，虽然也有些不干净的手段，但总体来说还算本分。而且上次秦修逼他吐出了三百万赃款，他也照做了，因果业力已经清理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 　　陈老板欠秦修一条命。 　　秦修站起身，对老王说：“王叔，我能治小虎，但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你们先别着急，我保证，三天之内给你们答复。” 　　“真的吗？“王婶抓住秦修的手，“秦修，你可千万别骗婶子…” 　　“婶子，我什么时候骗过您？“秦修认真地说，“小虎的命，我保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秦修能感觉到，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涌动。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当他说出”保命”这两个字的时候，天道认可了他的承诺，给了他某种”权限”。 　　离开王婶家，秦修直接去了龙腾集团。 　　这是陈老板的公司，位于镇上最繁华的商业街，一栋十二层的大楼，外墙贴着金色的瓷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秦修穿着沾满机油的工装，提着工具包，走进大楼。 　　前台小姐看到他，皱了皱眉：“先生，您找谁？” 　　语气里满是嫌弃。 　　“找陈老板。“秦修说。 　　“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陈总很忙，没有预约不能见。“前台小姐摆摆手，“您请回吧。” 　　秦修也不生气，掏出手机，拨通了陈老板的电话。 　　“喂，陈老板，我秦修。” 　　“秦师傅！“电话那头，陈老板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我在你公司楼下，你的前台不让我上去。” 　　“什么？！“陈老板怒了，“你等着！” 　　不到一分钟，电梯门打开，陈老板亲自冲了出来。 　　“秦师傅！“他快步走到秦修面前，然后转头对前台小姐吼道，“你眼睛瞎了？这是秦师傅，是我最尊贵的客人！” 　　前台小姐吓得脸色发白：“陈、陈总，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现在知道了——收拾东西，滚蛋！” 　　“陈总…” 　　“我让你滚蛋！” 　　前台小姐哭着跑了。 　　陈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向秦修，满脸堆笑：“秦师傅，对不起，是我管理不善。您快上去，我办公室在十二楼…” 　　“不用了，就在这儿说。“秦修打断他，“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您说！“陈老板立刻说，“别说帮忙，您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您！” 　　秦修看着他，缓缓说道： 　　“我需要你的气运。” 　　陈老板愣了一下：“气…气运？” 　　“对。“秦修解释，“你知道我能修命，但修命需要代价。现在有个十二岁的孩子得了白血病，我想救他，需要一部分干净的气运作为’修补材料’。” 　　陈老板咽了口唾沫：“那…那会怎么样？” 　　“你的财运会减少三成，未来三年内，生意会比现在差一些，但不会破产。“秦修实话实说，“而且这对你也有好处——你的因果业力会因此减轻，以后做事会更顺。” 　　陈老板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三成财运不是小数目。他现在身家上亿，三成就是几千万。 　　但他想起了那天，秦修逼他吐出三百万赃款的时候说的话： 　　“你欠着债，就得还。” 　　他也想起了秦修治好他那场怪病时的恩情。 　　“我答应。“陈老板深吸一口气，“秦师傅，别说三成，您要五成我也给。” 　　秦修点点头：“三成就够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伸出手，按在陈老板的额头上。 　　【目标：陈建国】【当前气运值：76%（中上等）】【提取：30%财运（约等于三年运势）】【转化为：纯净生命能量】【用途：修补白血病患者骨髓造血功能】【执行】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陈老板体内涌出，顺着秦修的手臂，汇聚到他的掌心。 　　那是凝聚成实质的”气运”，在秦修手中旋转、跳跃，最后化作一团纯净的金色能量球。 　　陈老板感觉身体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好了。“秦修收回手，“接下来三年，你做生意悠着点，别太激进。” 　　“我记住了。“陈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问，“秦师傅，那个孩子…是谁家的？” 　　“镇口卖包子的王婶家。” 　　“王婶？“陈老板想了想，“我记得，就是那个每天凌晨三点就开门的包子铺？” 　　“对。” 　　“她家孩子得了白血病……“陈老板叹了口气，“好人啊，怎么就…” 　　“所以我要救。“秦修打断他，“好人不该有这种下场。” 　　陈老板看着秦修，眼神里满是敬佩。 　　“秦师傅，您是真正的……“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最后说，“您是个好人。” 　　秦修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 　　“对了，那个前台姑娘，别开除她。她只是不认识我，没做错什么。” 　　陈老板一愣，然后连忙点头：“好，我听您的。” 　　回到万物阁，已经是中午。 　　秦修没吃饭，直接去了王婶家。 　　小虎的情况更差了，已经开始发高烧，嘴里不停地说胡话。 　　王婶和老王守在床边，眼睛都哭肿了。 　　“秦师傅！“看到秦修，王婶像看到救星，“您说的办法，找到了吗？” 　　“找到了。“秦修走到床边，掏出那团金色的能量球。 　　在王婶和老王眼里，秦修只是伸出手，在空气中握着什么东西。 　　但秦修能看到，那团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跳动，像一颗小太阳。 　　他把手按在小虎的胸口。 　　【开始修复】【注入：纯净生命能量】【目标：修复骨髓造血功能】【清除：癌变细胞】【重建：免疫系统】 　　金色的能量顺着秦修的手，一点一点注入小虎体内。 　　小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发烧退了。 　　呼吸平稳了。 　　那些在骨髓里疯狂增殖的癌细胞，像雪花遇到阳光一样，迅速融化、消失。 　　新的造血干细胞开始生成，健康的血液重新在血管里流淌。 　　五分钟后。 　　【修复完成】【目标生命值：34%→89%】【白血病：已清除】【预后：良好，无复发风险】 　　秦修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了。” 　　“什么？“王婶不敢相信，“就…就这样好了？” 　　“嗯，不信你们可以带他去医院查。“秦修擦了擦额头的汗，“三天后复查，我保证，一点问题都没有。” 　　话音刚落，小虎睁开了眼睛。 　　“妈…“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已经清醒了。 　　“小虎！“王婶扑过去抱住儿子，哭得稀里哗啦。 　　老王也红了眼眶，转向秦修，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秦师傅，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人这辈子都还不清…” 　　“王叔，您这是干什么？“秦修连忙去扶他，“快起来，我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不，您受得起！“老王抹着眼泪，“您救了我儿子的命，就是救了我们全家！您要是不收下这一跪，我就一直跪着！” 　　秦修无奈，只好说：“那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以后别对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秦修认真地说，“就说小虎的病自己好了，是误诊。” 　　老王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秦修这是怕惹麻烦。 　　如果传出去秦修能治白血病，那些绝症患者还不把万物阁的门槛踏破？ 　　“我明白了，我们全家都不会说。“老王郑重地点头。 　　秦修这才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秦师傅，您等等！“王婶突然冲进厨房，端出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您还没吃饭吧？这是我今早蒸的，您带回去吃…” 　　秦修闻到那熟悉的香味，突然鼻子一酸。 　　三年前，他最穷的时候，每天早上都是吃王婶的包子。 　　那时候他没钱，王婶就让他赊账，说：“你有钱了再给，不着急。” 　　有些恩情，一辈子都忘不了。 　　“谢谢婶子。“秦修接过包子。 　　走出王婶家，秦修深吸一口气。 　　阳光很刺眼，但很温暖。 　　他咬了一口包子，满嘴都是童年的味道。 　　“好人该有好报…” 　　秦修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老子修车也修命，但最想修的，是这个世道。” 　　“让好人有好报，让恶人受恶报。” 　　“这他妈才公平。” 　　傍晚，万物阁。 　　秦修正在修一台微波炉，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小柔打来的。 　　“秦修哥，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我请你吃饭！“林小柔的声音里满是开心，“今天我们学校发工资了，我想请你吃顿好的，谢谢你救了我。” 　　秦修笑了：“吃什么？” 　　“火锅！镇上新开的那家火锅店，听说可好吃了！” 　　“行，几点？” 　　“七点，我在店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秦修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他洗了个澡，换上一件相对干净的衣服，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些乱，脸上有些疲惫，头发里还能看到几根白发。 　　但眼神，比以前更坚定了。 　　秦修突然想起，自从觉醒这个能力以来，他已经救了两个人——林小柔和小虎。 　　一个是他最在意的人。 　　一个是恩人的孩子。 　　他没有后悔。 　　就算折寿，就算疲惫，就算会有因果反噬—— 　　都值得。 　　因为他做的，是他认为对的事。 　　秦修关上灯，锁上门，往火锅店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这个小镇上，一个普通的修车工，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修补着这个世界的裂痕。 　　一个人一个人地救。 　　一件事一件事地做。 　　虽然渺小。 　　但从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