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娇宠:庶女逆袭

第452章 真相渐明

  林小棠退出御书房时,殿外的风卷着残叶扑在脸上。   她扶着朱漆廊柱站定,喉间那丝腥甜又涌上来——方才在皇帝面前咬舌尖的疼意还在,却远不及心中翻涌的紧迫感。   “林女官。“   身后传来低唤,她转身便见侍卫乙抱着一摞账册立在檐下,月光漏过飞檐落在他腰间的玄铁腰牌上,泛着冷光。   这是皇帝方才命他去内务府调的近三月宫内外文书往来记录,此刻他额角还沾着薄汗,显然是跑着去的。   “有劳乙统领。“林小棠接过账册,指尖触到最上面一本的封皮,是江南玉竹斋的烫金标记。   她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可查过玉竹斋近半年的供纸记录?“   “回女官,小的已着人快马去了江南。“侍卫乙压低声音,腰间的佩刀随着动作轻响,“只是......“他扫了眼四周,见廊下值夜的小太监抱着铜炉缩在角落打盹,才接着道,“玉竹斋的东家上月递了告老文书,说是要回扬州老家。“   林小棠的手指在账册上顿住。   告老?   她想起前两日在御书房闻到的檀香味——那是扬州瘦西湖畔染坊特调的香,专供给玉竹斋的掌柜。   谋士甲昨日身上的味道,和那染香几乎分毫不差。   “乙统领,劳烦明日寅时陪我去染坊。“她将账册抱紧些,“另外......“她从袖中摸出半块碎银,“请帮我递个信给承乾宫的丙儿,就说我要查近半月所有外臣递的密折。“   侍卫乙接过碎银时,指腹触到她掌心的薄茧——这是常年握药杵留下的痕迹。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御书房,皇帝将信递给林小棠时,她垂眸的模样像极了北境雪地里的寒梅,看着娇弱,偏生能在冰碴子里开出花来。   “末将遵令。“他抱拳退下,玄色披风在风里翻卷如鸦翅。   林小棠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这才转身往自己的偏殿走。   路过御花园时,几株晚开的牡丹在月光下泛着幽白,她想起皇帝明日要她同去看牡丹的吩咐——那话里藏着的试探,比殿外的风更冷。   推开偏殿门时,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案上摆着她昨日从楚昭然那里得来的北境军报,墨迹未干的“粮草短缺“四个字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将账册往案上一放,指尖划过玉竹斋的烫金标记,突然顿住——那标记边缘有极浅的压痕,像是被某种硬物反复摩擦过。   “是火漆印。“她对着烛火眯起眼,终于看清那压痕的形状,“北境军常用的云纹火漆。“   心跳声在耳中轰鸣。   她猛地翻出楚昭然前月送来的密信,火漆印果然与账册上的压痕严丝合缝。   这说明玉竹斋的纸不仅被用来写匿名信,还曾被北境军用来传递军情——可北境军的密信向来由暗卫直接递送,怎会经过玉竹斋?   “除非......“她攥紧信纸,指节发白,“有人截了北境的密信,又用同批纸伪造了这封匿名信。“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四更天了。   林小棠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突然想起宫女丙前日说的话:“谋士甲这月往冷宫去了三回,每次都带着食盒,说是给生病的老宫人送药。“   她翻出丙儿昨日塞给她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名字——都是近月被打入冷宫的旧宫人,其中一个是二十年前伺候过先皇后的掌事嬷嬷。   “先皇后......“林小棠喃喃念着,突然想起楚昭然曾说过,先皇后的母家与北境沈家有旧。   难道谋士甲的目标,是先皇后留下的什么东西?   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她迅速将纸条塞进妆匣最底层,又把账册推到军报底下,这才开口:“谁?“   “是奴婢。“宫女丙端着药碗进来,月白裙角沾着露水,“听说女官昨夜咳血,奴婢熬了点枇杷膏。“她放下药碗时,袖口滑开,露出腕上一道青痕,“方才在尚食局,听见几个太监议论......说谋士甲的账册里,有笔五千两的银子,记在'玉竹斋供纸'项下,可实际上玉竹斋这月根本没送纸进宫。“   林小棠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和丙儿约定的“继续说“暗号。   “还有......“丙儿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今日未时三刻,谋士甲的贴身书童去了西直门外的破庙,出来时怀里揣着个红布包,像是......“她咽了口唾沫,“像是兵符。“   烛火突然灭了。   林小棠摸着黑握住丙儿的手,掌心全是冷汗:“你做得很好。“她摸到丙儿腕上的青痕,“这伤......“   “是奴婢自己撞的。“丙儿抽回手,把药碗往她手里塞,“女官快喝药,明日还要陪陛下看牡丹呢。“她说着转身要走,又在门口停住,“对了,方才在御花园,奴婢看见谋士甲的马车往玄武门去了,车帘掀开时,里面坐着个穿玄色斗篷的人,那斗篷上的金线绣纹......“她打了个寒颤,“像极了二十年前先皇后出殡时,送葬队伍里的引魂幡。“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林小棠望着黑黢黢的窗户,喉间的枇杷膏甜得发苦。   她摸出火折子重新点烛,火光映得妆匣上的螺钿花纹忽明忽暗——那里头除了丙儿的纸条,还压着楚昭然送她的定情玉佩,此刻正随着她的心跳微微发烫。   “昭然,“她对着玉佩轻声说,“我好像触到那团乱麻的线头了。“   天刚蒙蒙亮时,林小棠就被殿外的动静惊醒。   她推开窗,见侍卫乙牵着两匹青骢马立在阶下,马背上搭着染坊的蓝布幌子——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   “女官,染坊的周掌柜说,上月有个穿青衫的客人买了十斤檀香料,付的是江南钱庄的银票。“侍卫乙递来个油纸包,“这是从他账册上拓的笔迹,和匿名信的字迹......“他顿了顿,“有七分像。“   林小棠展开油纸,纸上的字迹刚劲中带着三分颤抖,和匿名信里刻意模仿的粗拙笔锋截然不同——这说明写信的人在刻意伪装,而买香料的,才是真正的主使。   “去玉竹斋。“她翻身上马,马尾辫在风里扬起,“我要查他们近三年的供纸记录。“   马蹄声碎了满地晨露。   他们穿过半醒的京城时,林小棠看见街角的茶棚里,几个戴斗笠的人正盯着他们的背影。   其中一个斗笠微微倾斜,露出半张脸——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是北境暗卫的标记。   “乙统领,“她勒住马,“你可记得北境暗卫里有个叫'断刀'的?“   侍卫乙的手按上刀柄:“末将记得,三年前他犯了军规,被楚王爷逐出师门。“   林小棠望着那几个斗笠人消失在巷口,突然想起昨日在御书房,谋士甲临走前的眼神——那不是威胁,是孤注一掷的狠戾。   “加快速度。“她踢了踢马腹,“今日必须拿到证据。“   他们赶到玉竹斋时,掌柜的正站在门口抹眼泪,门前贴着“歇业“的黄纸。   “客官来晚了。“老掌柜抽着鼻子,“东家昨日夜里突发急病,今早......“他指了指后院,“棺材都备好了。“   林小棠冲进后院,正见两个伙计抬着棺材往马车上放。   她掀开棺材盖的瞬间,一阵浓烈的苦杏仁味扑面而来——是砒霜。   “报官!“她转身对侍卫乙喊,“还有,去药铺拿些甘草汤来,伙计们可能也中了毒!“   老掌柜突然瘫坐在地,哭嚎声里带着几分癫狂:“他说只要我闭紧嘴,就保我全家平安......可那封匿名信上的竹纹,是我亲手印的啊!“   林小棠蹲下身,抓住他的手腕:“谁?是谁让你印的?“   “是......“老掌柜的瞳孔开始扩散,“是穿玄色斗篷的......“   话音未落,他的头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林小棠摸了摸他的脖颈——没了脉搏。   “女官!“侍卫乙从药铺跑回来,“衙门的人到了!“   林小棠站起身,袖中攥着老掌柜临死前塞给她的半块碎玉——那是先皇后母家的族徽。   她望着满地狼藉的账册,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乙统领,“她将碎玉收进袖中,“回宫。“   回宫的路上,他们经过西直门外的破庙。   林小棠瞥见庙后冒起浓烟,几个黑衣人正往马车上搬箱子,箱子上的封条在火光里忽隐忽现——是北境军的粮草印。   “不好!“她踢马加速,“谋士甲要动手了!“   但等他们赶回宫时,午门的钟已经敲响。   林小棠望着御书房方向腾起的黑烟,喉间的腥甜终于压不住,“哇“地吐在马背上。   “女官!“侍卫乙慌了神,“您这是......“   “是预知能力又发作了。“林小棠抹去嘴角的血,眼前一片模糊,“快...快去找皇帝!   谋士甲...他要在御花园......“   话未说完,她的世界陷入黑暗。   隐约中,她听见钟鼓齐鸣,听见刀剑相击的脆响,听见有人在喊:“刺客!   刺客闯御花园了!“   而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想起皇帝昨日说的“看牡丹“——那满园的牡丹,怕是要被血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