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这浮屠楼主虽然不知容貌几何,但这声音倒是极品中的第一流。 ……喘起来一定很好听。 第444章 酒色江湖7 白苏苏对这位楼主倒是没有非分之想,她就心里歪歪一下。 几人直起身体。 楼主简单过问了下浮屠谷中近况。 然后,寐修尧开口让另外三人退下,唯独点了白苏苏的名,“风使留下。” 花潋、雪无情、月千尘闻言脸色如常,似乎在他们眼里,楼主单独留下风晚苏,不是秘密。 只是,三人退出殿中,待大门合上后,花潋笑嘻嘻地说了句,“主上又是把风主单独留下了呢。” 粉色衣裳的男子桃花眼流转,但是那模样绝对称不上好意,目光望向另外两人,“雪主和月主难道就不想知道,主上每次留下风主是做什么?” 雪无情抱着剑,周身气质冷冽,虽然身为女子容貌姣好,却一袭黑衣,长发只以红绳在头顶高高束起,听了花潋笑吟吟的暗藏玄机的话,她眉头都不抬一下,声音冷冰冰地道:“没兴趣。花妖怪你自己心怀鬼胎,想要找死,别拉上我!” 甩下一句冰冷的警告,身姿纤细而笔挺如同一把剑的雪无情越过花潋,离开了。 全身金灿灿足以闪瞎人眼的月千尘,摸了一把脖子上挂着的金丝璎珞项圈,笑眯眯地道:“花主,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嘛,只对赚钱有兴趣。” 说完,月千尘也走了。 剩下的粉衣花潋回头望了望紧闭的殿门,脸上浮现起似笑非笑的神采,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片刻后,离开。 … 殿内。 凶兽铜鼎中升起一缕袅袅薄烟,侍女端上来一物,放到寐修尧旁边的案几上就退下了。 殿中教众都低垂着头,四周安静得几乎听不到呼吸声。 过了须臾,白苏苏听见楼主唤:“风使,过来。” 她心里叹息一声。 来了。 心知躲不过。 闻言,红衣美人莲步轻移,款款上前。 她走到寐修尧旁边,停在案几前,原来侍女刚刚端上来的托盘上面有一只白玉碗,还有一把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匕首。 寐修尧没有说话,白苏苏也没有看他,她玉手一抬,拿起那把匕首,拔掉漂亮的刀鞘,露出寒光湛湛的刀锋。 她捋起袖子,眼睛眨也不眨地执起匕首,在雪白藕臂上划开一道伤痕,鲜血顿时涌出,沿着手臂缓缓地滑落而下,一滴不漏地落入旁边的那只白玉碗中。 那鲜血靡艳,那肌肤如雪,画面无声却无端的生出几丝香艳之意。 红衣美人除了唇色苍白了些之外,脸上神情慵懒,唇畔依旧挂着媚惑的笑容,好似放了那小半碗血,对她的影响完全不痛不痒。 但,白苏苏心里却在骂娘。 真他娘的……痛! 她也不是全然不能忍痛之人,但,自己在自己身上割开这么长条口子,放了小半碗血,能不痛吗? 最关键是,白苏苏感觉到一丝冰寒之气隐隐从体内升起,诡异地游走至全身,伤口那处就越发疼痛了。 冷…… 红衣美人描画精致的纤细黛眉似凝结上一层寒霜,唇色惨白,增添一丝落魄楚楚的感觉。 良久,待浓艳的鲜血装满整只白玉碗,她才收手,在手臂伤口附近点穴止住流动的鲜血。 而,那碗血,被楼主端了起来,送到唇边饮尽。 戴着描画诡艳曼珠沙华的银白面具的男子,薄唇染血,莫名的颠倒众生。 啧。 喝她的血。 白苏苏心想,就算寐修尧面具下的脸再美,她也没兴趣。 也懒得再应付这位楼主。 她捂着手臂,语气凉凉地开口道:“主上,若是您没有其他的吩咐,容属下告退,刚才流了不少血,这会儿头有些晕呢。” 其实,白苏苏真正想问的是—— 您血喝够了吗?喝开心了吗?要是喝够了,开心了,就恕老娘不奉陪了! 只是,身中蛊毒,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到底选择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说辞。 然而,哪怕是这样,也令寐修尧抬了眸,视线徐徐地望过来,察觉到他的下属今日似乎……有所不同。 第445章 酒色江湖8 寐修尧的目光落在女子的手臂上,靡艳的血迹在雪白藕臂间迤逦,看上去隐隐的触目惊心,有种一块原本完美无瑕的羊脂玉被人破坏掉的感觉。 不知为何,寐修尧见到那道虽然不再流鲜血却满目鲜红的伤口,心头隐隐浮现起一丝不适的情绪,只是这丝情绪太过轻微细小,出现得太过莫名其妙,很容易被人忽视掉就是了。 然而,男子的眉头却轻轻蹙了起来。 只是因为有面具遮着,白苏苏看不见罢了。 寐修尧抓住那一截手臂,白苏苏惊讶于这位楼主的动作,明艳媚惑脸蛋上的表情掩饰不住,听他轻启薄唇,低声道:“疼?我看看。” 她为什么会惊讶? 在原主风晚苏的记忆中,寐修尧这位神秘而强大的楼主,每隔三个月的月圆之夜都会向她取一碗血服下。 从风晚苏很小很小的时候,几乎是有记忆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已经开始了,持续到了现在。 在她幼年时,可能还会因为匕首划破皮肤和鲜血流出体内造成的疼痛哭泣。但,她长大后,经历浮屠谷中一次次的生死考验,练就一副冷淡的性子。 再后来,风晚苏作为下属,将鲜血献给楼主,从头到尾都不会喊一句疼,表现出一丝疼痛和柔软的情绪, 而寐修尧也从来不会安慰她一句。 两人之间是纯粹的上下级从属关系。 但,白苏苏哪里会隐忍? 她们做狐狸的,向来都是游戏红尘,嬉笑怒骂,自在随心的。 她只是抒发自己的不满。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 黑衣华贵的银面男子在抓住她的手臂后,竟然在白苏苏震惊的目光中低下头拿嘴唇碰上她手臂平整的伤口,将伤口边缘的鲜血一一吸吮干净。 白苏苏能够感觉到男子的薄唇是滚烫的,像火星一样落在她的肌肤上,驱散原本从体内漫出来的冰寒之气,她能够感觉到寐修尧的唇舌吻吮在她伤口时那种酥酥麻麻的,来自深处的痒意…… 白苏苏懵在原地,身体微微僵硬,寐修尧这狗男人在干什么? 不过片刻,原本因为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现在已经慢慢地散去,女子甚至浑身都开始热了起来,莹白的脸蛋上浮现起丝丝缕缕的绯色,显得春色靡丽。 寐修尧嘴唇离开女子的手臂,两片薄唇瓣染着一抹鲜红的血迹,艳得惊人,也魅得惊人。 他慢慢地松开握住白苏苏手臂的那只手,拿起一块雪白的帕子,擦了擦染血的唇角,动作慢条斯理,如同一位古老优雅的世家公子,而非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浮屠楼楼主。 擦完嘴角,将脏污了的帕子放在托盘上。 寐修尧头也不抬地道:“风使,你下去吧。” 那冷淡下逐客令的样子,好像刚才低头抓着她手臂在伤口上面吸吮的人,不是他一样。 白苏苏,“……” 她磨了磨牙。 用完就扔,好样的! 她扭头就走。 心想。 辞职。 必须辞职。 老娘不干了! 第446章 酒色江湖9 安排好浮屠谷中的一切,白苏苏翘了班,出了谷。 这风使谁爱当谁当去。 反正她不稀罕当。 刀光剑影的江湖背景下,是盛景皇朝当今圣上的昏庸无道,白苏苏一路往江城而去,见到不少鲜血与杀戮,甚至有落草为寇的匪徒看见她生得美丽,想把她抓起来当压寨夫人的,当然,都被她好好的教训了一顿。 半个月后。 夜色浓重,星子散落漆黑苍穹之上,月亮将圆不圆。 城外一间破庙里,透露出些许晕黄的火光,还有一缕缕飘散在空气里油滋浓香的烤鸡味道,令行至此处的旅人不禁精神微微振奋,疲倦仿佛都一扫而光。 一身白衣如流云,气质清绝无双,容貌雅正的公子,缓步走入破庙之中,但,他眉眼间的神色没有丝毫窘迫、不适、或者嫌弃之色,目光平静温和,举止从容,好像他走进的不是一间破破烂烂的破庙,而是什么粉墨华章之堂。 ——似乎连小小的破庙都因为这位白衣公子的存在变得高雅了起来。 而此时的破庙中,一位红衣姑娘坐在火堆前,暖橘色的火光映照着她的脸蛋,睫毛根根纤毫毕现,她玉手转动着木叉,上面叉着一只烤得香喷喷油汪汪的烤鸡。 她席地而坐,单手托腮,一头乌黑长发如瀑,肌肤雪白,容色美艳。 令人不禁想: 这么美丽的姑娘应该生活在锦绣华阁,身边有无数奴仆奴婢伺候,被当成一朵娇艳的花朵精心奉养才是,而不应该在月黑风高的夜晚,自己独自一人身处城外荒芜破旧的小破庙里。 所以,又令人不禁生出怀疑,她会不会是什么吸食人精气的山魅妖怪…… 白衣公子似乎没想到小破庙中的竟然是个貌美的红衣姑娘,走进来,在见到破庙中景象后,他的神色怔了怔。 在白苏苏懒懒地撩起眼皮看过来时,白衣公子怔怔然的神色旋即恢复如常,他目光如清风明月般温和坦荡,没有一丝逾矩和邪念,好像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位夜半三更孤身出现在荒野破庙中的绝色美人,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百姓。 这样坦荡的眼神,倒是令白苏苏不免高看一眼。 原主的容貌本就绝色,她穿越进这具身体后,各方面的数值都随着她的灵魂调整到几近完美的地步。 白苏苏出了浮屠谷后行走江湖,仗着自己艺高胆大,武功绝世,天下间鲜少有人能敌,因此并没有遮掩容貌,却不免经常被一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江湖人士觊觎,白苏苏不免心生厌烦之感。 ——容色美艳的妖精的确是享受别人为自己神魂颠倒、痴恋着迷的感觉,但是其中绝对不包括这些庸俗浑噩之人! 她杀了好些个人,才一路走到江城。 今晚夜宿荒野破庙,身怀绝世武功,耳聪目明的白苏苏,能够听到方圆十里的细微动静,听见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往破庙走来,她以为今晚不免又有一场恶战,虽然依旧保持着烤鸡的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木叉,但是另外一只手却掐指如兰。 ——这是她武功的起手式。 谁知,走进破庙的,竟然是个这么白衣如雪的翩翩公子。 白衣公子执袖拱手道:“在下雪流熙,路过此处,希望借宿一宿,叨扰姑娘了。” 第447章 酒色江湖10 破庙是个无主之地,并不是白苏苏所有,其实他大可不必过问她的意愿,进来歇脚就是,白苏苏也不会生气,顶多无视破庙里多出的这么个人就是了。 可,他就是问了。 言行举止中的优雅风华,被刻进骨子里。 这般君子的人物,实在很难令人生出恶感。 白苏苏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火堆上炙烤的烤鸡,烤鸡表面黄澄澄的油光滴落在柴火中,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红衣美人于火光中抬起头,艳如蔷薇的眉眼宛如弄妆梳洗迟的慵懒。 她托腮,潋滟的眸光斜睨着他,开口反问道: “若本姑娘说,不允呢?” 名叫雪流熙的白衣公子的脸上,连一丝怔愣的表情也无,欺霜赛雪温润如玉的脸庞上,缓缓地绽开一抹含着歉意的笑容,语气清风朗月,道: “姑娘孤身行走江湖定然不易,有戒心是正常的,倒是在下唐突了,这庙宇原是姑娘先找到的歇脚之处,如此,熙就不便多留。” 白苏苏姿态不变,这种娇娇懒懒的气质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刻意勾引,媚色恍如浑然天成,就连轻轻拨弄木柴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问:“公子可知道,方圆数十里之地,除了这间破庙之外,再无其他可落脚之处?” “我知。”雪流熙道:“所以,熙就在庙外的树下小憩一夜,也权当是替姑娘守夜了?” 白苏苏流转的眼珠微微凝住了。 她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回答—— 她的要求对普通人来说,可以称得上是横行霸道,换作是某些武功不弱的,定然早就跟她拔剑相向了。 但是,雪流熙见她不允,连半点儿不满都没有,反而歉意一笑,礼貌告辞。 甚至主动说,在庙外树下风餐露宿一晚,替她守夜。 反倒担心她一个女子孤身在外,夜宿破庙,可能会遭遇危险。 此举—— 真的是极有君子风范! 果然不愧是神医雪流熙! 白苏苏眯起了美眸,在雪流熙即将走出破庙门口时,她红唇轻启,娇娆的声音响了起来,道:“公子留步。” 闻言,雪流熙回过身来。 在别人唤你名字,跟你说话的时候,背对着他人,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像他这样的翩翩公子,又岂会背对他人? 雪流熙白衣清俊,“请问姑娘还有何事?” 红衣姑娘挑唇一笑,她的唇是艳极的红色,墨发如绸披在肩头,白皙脸蛋在火光的映照下明艳不可方物,一笑如万千绚丽夏花刹那盛开,很容易让人乱了眼,惑了心。 她道:“就是想提醒公子一句,今夜有雨,在树下落脚恐不安全。这里有肉有酒,公子若不嫌弃的话,可留下来与我共饮一杯。” 之前逐客赶人的是她。 现在改口让人留下的,也是她。 换作是旁人,被如此反复无常的对待,定然态度冰冷强硬的拒绝,说不必了。 雪流熙却依旧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他略一思量,拱手道:“如此,多谢姑娘美意了。” ——这一世的主神碎片,骨子里真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呢。 白苏苏垂眸一笑,心下欢喜且愉快地想道。 -- 作者有话说: 第448章 酒色江湖11 雪流熙走过来,在白苏苏对面的火堆前坐下。 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白苏苏透过火光仔细且直观地端详着男子,越看越觉得对方的脸和气质都无比符合自己的喜好。 哦,应该说,每个世界的碎片都受到上天得天独厚的宠爱,没有哪个是她不满意的。 白苏苏伸手拎起身旁的酒囊,扔到对面白衣公子怀中。 雪流熙下意识地接住,没有落空。江湖位面嘛,谁没点儿功夫? 他看向她,“姑娘?” 白苏苏掀唇而笑,“说好的请公子喝酒。” “也好,夜冷霜重,一壶烈酒正好驱除寒意。”雪流熙衣袖拂起,动作优美地拔开酒囊的塞子,仿佛也不担心会不会被下毒,直接毫无犹豫地仰头喝了一口酒,些许酒液滑入他的衣领之中。 白苏苏可以非常清楚地看见男子吞咽酒液时淡淡滚动的喉结,喉骨的弧度精致且性感,她微微眯起媚眸,凝着视线一瞧,习武之人的视力和听力都绝佳,她看见雪流熙喉骨边上还长着一颗细小的红痣。 如果不是仔细瞧,那颗红色小痣根本不会被发现。 但,那小小的一颗红痣,却给原本温润雅正的翩翩公子,无端的增添一丝惑人。 眼下,雪流熙可能自己并没有察觉,他仰头喝完一口酒后,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举止间多了一丝江湖儿女的肆意风流,归还酒囊给她,道:“多谢姑娘赠酒。” 却听那红衣美人道:“我姓风,风晚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