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纯系魅魔饲养物语

33.镜之屋

  “都说了要离那种烂人远点了,他已经无可救药了。”回到客厅,中岛摆了份试卷在琴吹面前,“还是跟我一起好好学习吧,我还有许多问题要请教琴吹学姐呢。”   这回轮到琴吹对着无字天书面露难色了。   “呐,佳子,问你件事。”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试卷,“为什么佳子要这么努力地学习呢?”   “‘为什么’什么的,当然因为学习是学生的本分啊?”   “所谓的本分,也就是被别人赋予的东西吧?我想知道佳子是怎么想的——不是由别人告诉佳子,而是佳子自己思考得出的想法。”   “那个,很重要吗?”中岛不解。   “很重要。”   “这样啊……我想想——我们学习,应该是为了自己吧。”   “是吗?可我从来没有觉得佳子学得很开心。”   “当然了!”她急得跳了起来,“哪有人学习时会开心啊?那样的人脑子还正常吗?”   “那佳子为什么还——”   “为什么我最尊敬的琴吹学姐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来啊?”她伸手扶额,“不可理喻……”地摇摇脑袋,“难道是要退化成仅凭本能行事的低等动物了吗?”   “也不用说到那份上吧……”琴吹苦笑。   “真是的……”中岛又坐下来,“琴吹学姐难道不明白?活着本来就是痛苦的,但痛苦才是今后用来交换成功的筹码。”   “为什么佳子会这么想?如果只有痛苦才能换来成功,那么这个世界上最成功的人,不就是最悲惨的那个人吗?这样的世界,难道不疯狂吗?”   “不,这样才公平吧?无论是谁,无论才能和家世,都有机会获得成功——只要有相应的觉悟。”   “那么,佳子想用自己的痛苦,换来什么样的成功呢?”   “什么样的……成功?”   “嗯。痛苦在这个世界上是随处可得的东西,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好奇心,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学习不可?或者说,有什么是只有学习才能换来的?”琴吹按下指头计数,“名声?奖学金?推荐信?”   “一份好工作。”中岛低头打断了她。   “哦,”琴吹竖着小指头凝视中岛,“找到了好工作,然后呢?”   “结婚。”   “不是恋爱吗?”   “结婚。”   “结婚了,然后呢?”   “和丈夫一起养育自己的孩子。”   “然后呢?”   “然后一直陪在他们身边,正确地生活下去。”   “那样的生活就是正确吗?”   “是的。”   “那样以外的生活就不正确吗?”   “不正确。”   “所以这就是佳子认为自己应该拥有的‘正确’生活,即便不计代价也要实现?”琴吹放下拳头,“如果我说现实中无论忍受多少痛苦,也换不来佳子想要的东西呢?”   “那么现实就是错误的,需要被修正。”   “但现实只是现实。”   “我是因为尊敬才一直容忍着琴吹学姐的,结果学姐说的话却越来越荒唐。”中岛双手往桌上一拍,语气陡然严厉,“看来需要被修正的,是学姐的脑子呢!”   话音刚落,客厅的门被随之推开。在琴吹作出任何反应之前,中岛的父亲大步踏入,不由分说地抓起了她。   “佳子!”她回头看中岛。   “我说过,绝不让你们把她引上歧途。”他锁着她的脖子往后拖。   “你打算,一直这样……回避现实吗……”琴吹双手紧抓他的胳膊,挣扎着把话挤了出来,“佳子?”   “回避现实的,分明是妄想不劳而获的琴吹学姐才对。”中岛坐在原地无动于衷,“就算这样也一心要为学姐治好脑子的我,不如说,是温柔的吧?”   “咳……”琴吹艰难地喘息着,却得不到任何空气。她四肢无力双眼发黑,急剧的心跳擂鼓般击打着大脑。即便在梦境,窒息的痛苦也丝毫未减。   “治好脑子,像这样?”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谁的声音。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在头顶猛地炸开,成堆的碎片哗啦啦地落下。琴吹从束缚里挣脱出来,跪在地上拼命咳嗽。在她身侧,中岛的父亲双手护着怀里,身后的清见扭过他的肩膀,把一块花瓶碎片插进他的脖子。   “爸爸!”中岛站了起来。   清见推开她父亲,扶起地上的琴吹,一边紧盯着中岛,一边倒退着走出客厅,在面前摔上了门。   “没事吧?”中岛转头看父亲。   “爸爸没事,不用担心。”中岛父亲腾出一只手拔出碎片,“佳子只要安心做自己的事就好。不过,爸爸还有件事,想要拜托佳子……”   “你不是在看着他吗……”出了客厅,终于回过气来的琴吹小声埋怨,“怎么被他跑掉的?”   “他有超乎逻辑的移动方式——先不说这个,”清见扶着她转过墙角,“你看上面。”   “看什么——”她不解地抬头,“梦、梦芽酱?!”   走廊尽头,天野卡在大门顶上,双手按着墙壁,正眯着眼使劲把自己往屋里拔。   “啊,风希!”她听见声音睁开眼,抬手打了个招呼,“真巧啊,你也在!”   “你怎么会在那里……”   “因为屁股刚好过不来啦。哼——就差一点……”   “不是……从门里进来不行吗?”   “我替她解释一下。”清见听着门顶上便秘般的动静,心想那家伙是指望不上了,“似乎她之前到的是另一个中岛家,和这里物理上是不相连的。”   “另一个中岛家?是什么样的?”   “又黑又冷,跟这边完全不一样。”天野最终放弃了努力,任由自己挂在墙上,头发和水手领都颓丧地倒垂下来,“还有佳子酱和她爸爸联手揍我……”   “佳子?那边也有?”   “这边也有?”   “天野,你刚才说你是追着中岛的父亲过来的?”   “嗯。当时我和佳子酱在她卧室玩得好好的,他莫名其妙出现了不说,还试图打佳子酱,被我阻止了又带着她把我揍了一顿。本来她都快被我拿下了欸!”她愤愤地捶一下门,“后来他要跑时我又去追,结果又被他当面消失——啊,真火大!伤又伤不到,追又不让追,真是太狡猾了啦!”   “中岛的卧室……”清见思索着,“天野,他是从哪消失的?”   “差不多在你们现在的位置吧,还抬头看着——啊!”她一个哆嗦,紧紧抱住墙壁,“不好,有人在后面用力拽我!”   “梦芽酱!”琴吹丢下他跑去。   “等等——”天野像溺水的人般伸出手,旋即被墙面吞没。因为披头散发的关系,神似被拽回电视的贞子。   在她原来的位置,只剩下一面光洁的挂钟照出两人仰望的身影。   “梦芽酱她没事吧……”琴吹揪着自己的手。   “比只露个屁股在对面要安全一点。”   “看见那面钟了吗?”她突然问。   不用提醒他也看见了——钟没有走,指针停在6时整,没有刻度。   “嗯,有件早该发现的事情被我们忽视了——不论文字还是时钟,所有具备明显不对称性的细节都被模糊化了。假设这不是巧合,那么这里——”   “——是镜像,所以中岛家会有两个。”琴吹踱回他身边,“镜子是自我的认知——被审视的自己、向往的自己、相反的自己……”   “如果是这样,那么所有镜面都是连接两侧的节点。可惜天野运气不好,挑了块不够大的镜子。另外,那边的中岛父女跟她交过手,他们大概不是目标,那么目标有可能是这边的——”   边上传来开门声。两人回过头,只见中岛父亲反手合上门,一边盯着他们,一边不紧不慢地卷起袖口。   “——或是刚被他藏起来的东西。”清见接着说完,“琴吹,我姑且能拖住他一会。”   “嗯。”她从他身后退开两步,转身就跑。   “综合考虑两侧的时间点,暂且推定你只有一个,只是能靠镜子投射到对应的位置。那么,只要不让镜子把你完整地照出来就行了。”他拦在他面前,叹了口气,“不过,我本来没想做这种事的啊……”   琴吹跨过浴室的镜子,从洗手池小心跳下。   “放开我……”走廊传来天野的声音。   “不放……!”   琴吹推开门,只见天野身后拖着个中岛艰难前进,后者紧紧抱着她大腿,跪在地上也不撒手。   “梦芽酱,”琴吹果断过去分开两人,“你从客厅的电视穿到那边,目标是佳子或相框。”   “琴吹学姐……”中岛看见她,一时愣住了。   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当口,天野的身影已经消失了。阳光明媚的客厅闪过两点轻巧的脚步,另一个中岛抱着怀里,有点困惑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天野:   “你是?”   “‘可爱学姐’,这次要记住哦?”天野呲牙一笑,向她伸出手。   捞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