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犬上仙，坏男人退散指南 · 萌犬上仙前传·青鸾：第12章：一万年

　　　　一万年有多长？　　对于凡人来说，是三百多代人的生老病死。　　对于仙人来说，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青鸾来说，一万年，是站在仙界边缘，看着凡间的日子。　　第一天，她站在那里。　　第一年，她还站在那里。　　第一百年，她终于动了。　　不是回去，是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更靠边的地方。　　小仙童跑来劝她。　　“仙君，回去吧，您站了一百年了。” 　　她没说话。　　小仙童急了。　　“仙君，您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不会。”她开口。　　小仙童愣住了。　　一万年来，她第一次开口说话。　　声音沙哑，像很久没用过。　　小仙童看着她。　　“仙君？” 　　她看着凡间。　　“他不会回来了。”她说。　　小仙童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又说：“但我要等。” 　　小仙童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来。　　“仙君，我陪您等。” 　　她低头，看了他一眼。　　是个小童，刚来没多久，不知道叫什么。　　她没说话。　　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凡间。　　小仙童就跪在她旁边。　　跪了一天，两天，三天。　　后来他跪不住了，站起来，站在她旁边。　　站了一年，两年，三年。　　后来他也站不住了，坐在她旁边。　　坐了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　　有一天，他忽然开口。　　“仙君，您饿不饿？” 　　她没说话。　　他又问：“仙君，您冷不冷？” 　　她还是没说话。　　他站起来，跑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跑回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仙君，喝点汤吧。” 　　她低头，看着那碗汤。　　热气升腾，暖融融的。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给她端过汤。　　不是这样端的。　　是笑着说：“师父，尝尝，我煮的。”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小仙童眼睛亮了。　　“仙君，好喝吗？” 　　她没回答。　　但把汤喝完了。　　从那以后，小仙童每天都来送汤。　　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一送，就是三千年。　　那天，她忽然问他。　　“你叫什么？” 　　小仙童愣了一下。　　“仙君，我叫阿青。” 　　她点点头。　　“阿青，你跟了我多久了？” 　　阿青想了想。　　“三千年了。”他说，“从仙君站在这儿开始，我就跟着了。” 　　她沉默了。　　三千年。　　她站了三千年，他就陪了三千年。　　“你不累吗？”她问。　　阿青笑了。　　“仙君都不累，我累什么。”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回去吧。” 　　阿青愣住了。　　“什么？” 　　“回去。”她说，“不用陪了。” 　　阿青急了。　　“仙君，我不走——” 　　“本君让你走。” 　　阿青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对视了很久。　　阿青低下头。　　“是，仙君。” 　　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　　“仙君，汤我还送。” 　　她没说话。　　他跑了。　　那天晚上，汤还是按时送来。　　放在她脚边，热气腾腾。　　她低头看着那碗汤。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个人也这样，什么都不说，就把东西放在她面前。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暖的。　　眼眶忽然有点湿。　　她抬头看着凡间。　　一万年了。　　他还是没回来。　　但她知道，她不能一直站在这儿。　　她还要找他。　　第二天，她离开仙界边缘。　　去了凡间。　　找了三年。　　没找到。　　又去了更远的地方。　　找了三十年。　　还是没找到。　　三百年，三千年，六千年。　　她找遍了仙界，找遍了凡间，找遍了每一个他可能去的地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天，她站在一座孤峰顶上。　　就是当年他渡劫的地方。　　一万年了，这里什么都没变。　　云还是那些云，风还是那些风。　　只是人没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天。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说过的话。　　“师父，等我回去。” 　　她等了。　　一万年。　　他还没回来。　　她闭上眼睛。　　感应印还是冷的。　　从那天之后，再没亮过。　　她站在峰顶，站了很久。　　然后她睁开眼。　　转身，往回走。　　走到山脚，她忽然停下。　　回头。　　看着那座孤峰。　　看着那团云。　　看着那片天。　　“玄风。”她开口。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你在哪儿？” 　　没人回答。　　只有风。　　风吹过来，吹起她的衣角。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继续走。　　回仙界的路上，她遇见一个老人。　　老人坐在路边，看着她。　　她走过去。　　老人忽然开口。　　“姑娘，你找的人，还没找到？” 　　她停下脚步。　　回头。　　看着那个老人。　　“你怎么知道？” 　　老人笑了。　　“你脸上写着呢。” 　　她沉默了。　　老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别找了。”他说，“该回来的，自然会回来。” 　　她看着他。　　“你是谁？” 　　老人笑了。　　“一个过路的。” 　　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　　“姑娘，你等的那个人，心里有你。” 　　她愣住了。　　老人已经走远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消失不见。　　那天晚上，她回到洞府。　　阿青在门口等她。　　看见她，跑过来。　　“仙君！你回来了！” 　　她点头。　　阿青眼眶红了。　　“仙君，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她看着他。　　“本君说过，会回来。” 　　阿青擦着眼泪，笑了。　　“仙君，饿不饿？我给你煮汤。” 　　她想了想。　　“好。” 　　那天晚上，她喝了阿青煮的汤。　　坐在洞府里，看着窗外。　　窗外是月亮，是云，是什么都没有的天。　　她忽然想起那个老人的话。　　“你等的那个人，心里有你。” 　　她笑了。　　笑了一下，又收住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月亮。　　一万年了。　　她还在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但她知道，她等得值。　　因为他说过。　　“师父，等我回去。” 　　她等。　　不管多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