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犬上仙前传·青鸾》 又过了三千年。 青鸾已经记不清自己找了多少地方。 凡间,仙界,妖界,魔界。 但凡能去的地方,她都去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天她回到洞府,坐在蒲团上。 阿青端来汤,放在她面前。 “仙君,喝汤。” 她低头看着那碗汤。 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的视线。 忽然,她愣住了。 心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感应印的位置,忽然热了一下。 就一下。 很轻,像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错觉。 她站起来。 阿青吓了一跳。 “仙君?” 她没理他。 闭上眼睛,仔细感应。 什么都没有。 感应印还是冷的。 刚才那一下,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她睁开眼睛。 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阿青看着她。 “仙君,怎么了?” 她没说话。 只是站着。 站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阿青。” “嗯?” “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阿青愣了一下。 “什么?” 她摇头。 “没什么。” 她坐回去。 端起汤,喝了一口。 但她的心,静不下来。 刚才那一下,是真的。 感应印,动了一下。 她等了三天。 什么都没发生。 等了三十天。 还是没有。 等了三百天。 感应印始终冰冷。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一万多年了。 她想他想得太久,出现幻觉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窗边,看着月亮。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站在山顶,笑着说“师父不来我也会站着”的样子。 想起他在溪边,浑身是血,却笑着说“我知道你在”的样子。 想起他种印那天,站在她面前,说“我想知道师父在哪儿”的样子。 想起他说“等我回去”的样子。 一万多年了。 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 一遍一遍,像刻上去的。 她伸手,按在心口。 感应印还是冷的。 但她忽然感觉到什么。 不是感应印。 是别的。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也在想她。 她愣住了。 想仔细感觉,又没了。 她坐在窗边,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站起来。 阿青端着汤进来。 “仙君,喝汤。” 她接过汤,喝了一口。 然后她开口。 “阿青。” “嗯?” “本君要出去一趟。” 阿青愣住了。 “去哪儿?” 她看着窗外。 “凡间。” 阿青张了张嘴。 “仙君,凡间您去过很多次了……” “再去一次。” 阿青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我陪您去。” 她摇头。 “不用,你留下。” 阿青急了。 “仙君——” “本君一个人去。” 阿青看着她。 她也看着阿青。 对视了很久。 阿青低下头。 “是,仙君。” 她转身,走出洞府。 阿青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喊了一声。 “仙君!” 她停下。 回头。 阿青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 “仙君,您早点回来。” 她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头。 “好。” 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去那些找过的地方。 而是顺着那天晚上的感觉,一直走。 走到一个她从没去过的地方。 凡间,一个小镇。 很普通的小镇。 有山,有水,有田,有人家。 她站在镇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忽然,心口又热了一下。 这一次,比上次更明显。 她按住心口。 闭上眼睛。 感应印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微弱,但确实在动。 她睁开眼。 顺着感觉,往前走。 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 最后,停在一座小院门口。 院子不大,里面种着一些花草。 门口蹲着一只狗。 柯基。 毛茸茸的,短腿,圆滚滚的。 正晒着太阳。 她看着那只狗。 忽然愣住了。 那双眼睛。 清冷的,通透的,像……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只狗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它站起来,抖了抖毛,转身走进院子。 她站在原地,看着它的背影。 心口,感应印忽然烫了一下。 烫得她差点叫出来。 她伸手按住。 等那阵烫过去。 再看院子,那只狗已经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出小镇,她停下脚步。 回头。 看着那个方向。 那里,有她找了一万多年的人。 虽然他已经变成了一只狗。 虽然他不记得她。 但感应印不会骗人。 是他。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一万多年了。 终于找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