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犬上仙，坏男人退散指南 · 萌犬上仙前传·青鸾：第7章：三千年

　　　　三千年。　　对于凡人来说，是几十辈子。　　对于仙人来说，也就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青鸾来说，这三千年，比之前的三万年都过得快。　　快得她有时候会恍惚，昨天不是刚收的徒弟吗？怎么今天就…… 　　她站在后院门口，看着那个正在练剑的身影。　　三千年前，他二十岁，站在这里，拿着那柄普通的剑，练得乱七八糟。　　三千年后，他三千零二十岁，站在同一个地方，剑法行云流水，衣袂飘飘。　　那柄剑，还是普通的剑。　　他没用她的。　　从那次之后，再也没用过。　　她问过他一次。　　他说：“等我练好了再用。” 　　她又问：“什么时候算练好？” 　　他想了想，笑了。　　“等师父觉得我能用的时候。” 　　那时候她没说话。　　现在，三千年过去了。　　她还是没说。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开口，他就会用。　　但她不想开口。　　她想等他主动来拿。　　等着等着，就等了三十年。　　三百年。　　三千年。　　他还是没用。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他收剑，回头。　　看见她，笑了。　　“师父。” 　　她点头。　　“练完了？” 　　“嗯。”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师父站了多久？” 　　她愣了一下。　　“没站多久。” 　　他笑了。　　“骗人。”他说，“我练了半个时辰，你站了半个时辰。” 　　她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　　“师父，”他说，“你最近老是看我。” 　　她愣了一下。　　“没有。” 　　“有。”他说，“我练剑的时候，你站在门口。我打坐的时候，你站在窗外。我睡觉的时候——” 　　“够了。”她打断他。　　他笑了。　　笑得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样。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千年前，他第一次被罚站，浑身湿透，还笑着说“师父不来我也会站着”。　　那时候他就这样。　　三千年了，一点没变。　　“师父。”他开口。　　“嗯？” 　　“你今天找我有事？” 　　她想了想。　　“没事。” 　　他看着她。　　“那师父就是来看我的。” 　　她没说话。　　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师父，”他说，“你真好。” 　　她愣了一下。　　“什么？” 　　“真好。”他重复了一遍，“每天都来看我。” 　　她沉默了。　　然后她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师父，你耳朵又红了！” 　　她脚步一顿。　　然后继续走。　　回到洞府，她坐在蒲团上。　　对着镜子照了照。　　耳朵红了。　　这次是真的红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三万三千岁了，还会被徒弟一句话弄红耳朵。　　这个徒弟，真麻烦。　　那天晚上，玄风来请安。　　站在她面前，规规矩矩行礼。　　“师父晚安。” 　　她点头。　　“去吧。” 　　他没走。　　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抬头。　　“还有事？” 　　他想了想。　　“没事。”他说，“就是想多待一会儿。”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师父，”他说，“我最近老是想你。”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　　“练剑的时候想你，打坐的时候想你，睡觉的时候也想你。”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师父，”他说，“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没病。” 　　他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　　他愣住了。　　“师……师父？” 　　她收回手。　　“三千年前，”她说，“你在溪边问我，为什么看你。” 　　他点头。　　“记得。”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时候我没回答。”她说，“现在告诉你。” 　　他看着她。　　等着。　　她开口。　　“因为，”她说，“你不一样。” 　　他愣住了。　　“什么不一样？” 　　她想了想。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说。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三千年后的今天，和他第一次见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又不一样。　　多了点什么。　　他说不上来。　　但她知道。　　那天晚上，他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想她说的那句话。　　想她伸手理他头发时指尖的温度。　　想她的眼睛。　　想着想着，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第二天早上，他来请安。　　站在她面前，行礼。　　“师父早。” 　　她点头。　　“早。” 　　他站在那里，没走。　　她看着他。　　“还有事？” 　　他想了想。　　“没事。”他说，“就是想叫一声。” 　　她沉默了。　　然后她开口。　　“玄风。” 　　“嗯？” 　　“你过来。”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伸手，从旁边拿起一柄剑。　　是他的那柄普通剑。　　她递给他。　　“用这个。” 　　他接过剑，低头看了看。　　忽然想起三千年前，她递给他那柄剑的时候。　　那时候他没要。　　现在，他要了。　　“谢谢师父。”他说。　　她点头。　　“去吧。” 　　他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师父。” 　　“嗯？” 　　“这柄剑，”他说，“我会用好。” 　　她看着他。　　“我知道。” 　　他笑了。　　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三千年了。　　他终于拿了。　　不是她的剑。　　是普通的剑。　　但他拿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光，她认得。　　是她自己眼里的光。　　那天下午，她在后院门口站了很久。　　看着他练剑。　　一遍，两遍，三遍。　　太阳落山了，他还在练。　　她没喊他回去。　　就站在那儿，看着。　　月亮升起来。　　他收剑，回头。　　看见她，笑了。　　“师父，你怎么还在？” 　　她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等你。” 　　他愣了一下。　　“等我？” 　　她点头。　　“等你一起回去。”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亮。　　“好。”他说。　　两人并肩往回走。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照在那柄普通的剑上。　　照在三千年后的这个夜晚。　　谁都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