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犬上仙，坏男人退散指南 · 萌犬上仙，坏男人退散指南：第15章：离婚开庭

　　　　正月十六。　　春节的喜庆气氛还没散尽，法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黎梦云站在队伍里，穿着那件藏蓝色的及膝裙——就是年会那天穿的那件。头发扎起来，脸上没化妆，但气色比三个月前好了太多。　　狗蹲在她脚边，四条短腿并拢，圆脸微扬，打量着眼前这栋灰白色的大楼。　　“这就是法院？”他问。　　“嗯。” 　　“你们凡人断案的地方？” 　　“对。” 　　狗点点头。　　“看着挺严肃。”他说，“比我们那的刑堂气派。” 　　黎梦云低头看他。　　“你们那的刑堂是什么样的？” 　　“就一个山洞。”狗说，“里面烧着火，墙上挂着锁链，犯人进去先打三十鞭。” 　　黎梦云打了个哆嗦。　　“那还是这儿好。” 　　“不一定。”狗说，“你们这儿，坏人有时候能花钱买通。” 　　黎梦云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不过今天，”狗抬起头看着她，“你赢定了。” 　　黎梦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有本座。” 　　黎梦云笑了。　　她弯腰，把他抱起来。　　“走吧，”她说，“地球球长，陪本宫进去打仗。” 　　狗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　　“放本座下来！本座自己能走！” 　　“你腿太短了。” 　　“放肆——” 　　一人一狗，走进法院。　　法庭比想象中小。　　审判席在高处，法官坐在那里，表情严肃。两边是陪审席，坐着几个穿制服的人。中间是原被告席，两张桌子，面对面摆着。　　黎梦云在原告席坐下。　　狗蹲在她脚边，没出声。　　对面，陆辰被两个法警带进来。　　他穿着橘红色的马甲，头发剃短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眼底青黑。　　看见黎梦云，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黎梦云想起很多事——想起他第一次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她还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懂了。　　那是“你等着”的笑容。　　陆辰在被告席坐下。　　他的律师坐在旁边，是个中年男人，戴眼镜，看着很精明的样子。　　法官敲了敲木槌。　　“现在开庭。” 　　流程走得很快。　　核实身份，宣读起诉书，提交证据。　　黎梦云的律师——那个姓周的女律师，就是狗当初推荐的那五个之一——把证据一份一份递上去。　　聊天记录，开房照片，转账截图，公司账目，虚假合同，还有那篇日记。　　法官一份一份看过去，表情越来越严肃。　　陆辰的律师开始反驳。　　“法官大人，这些证据来源不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 　　“来源？”周律师站起来，“这些证据都是原告从自己手机上获取的。陆辰先生的聊天记录是通过微信同步到原告手机的，完全合法。” 　　陆辰的律师噎住了。　　“还有，”周律师继续说，“那篇日记是陆辰先生自己写的，存在手机备忘录里。原告没有侵入他的手机，只是在他睡着后看了他的手机——这是夫妻共同财产，不构成违法。” 　　法官点点头。　　陆辰的脸色变了变。　　但他很快稳住。　　轮到他发言的时候，他站起来，表情诚恳，语气沉重。　　“法官大人，”他说，“我承认我错了。我出轨，我对不起我妻子。但这些证据——” 　　他顿了顿，看向黎梦云。　　“是她找人监控我换来的。她侵犯我的隐私，她找人跟踪我，她——她还想害死我妈！” 　　法庭里响起窃窃私语。　　黎梦云愣住了。　　害死他妈？　　“我有证据。”陆辰从律师手里接过一叠纸，“这是我妈写的证词。她说，年前有一天，她去我们家，被一只狗攻击。那只狗会说话，会用妖术，把我的领带变成绳子勒我，还把我妈的假发弄到灯上——” 　　法官皱起眉。　　“狗会说话？” 　　“对！”陆辰的声音大起来，“那条狗是妖怪！是黎梦云养来害人的！法官大人，我怀疑我妻子——她根本就不是人！” 　　法庭里一片哗然。　　有人笑出声来。　　法官敲了敲木槌。　　“肃静！” 　　黎梦云坐在原告席上，看着陆辰。　　看着他声泪俱下的表演，看着他指着她说“不是人”。　　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这个人跪在地上，被领带勒得喘不过气，求她放过他。　　现在他站在这里，反咬一口，说得比真的还真。　　她低头看向脚边的狗。　　狗蹲在那里，表情平静。　　“别怕。”他说，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让他说。” 　　黎梦云点点头。　　陆辰继续说下去。　　“法官大人，我承认我出轨，我承认我挪用了公司钱款。但这些，都是被她逼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她每天在家里装神弄鬼，养妖狗害人，我妈被她吓出心脏病，我被她逼得走投无路。我出轨，是因为我在家里活不下去！我挪钱，是因为我想跑——我怕她杀我！” 　　他说着说着，眼泪流下来。　　哭得声泪俱下。　　法庭里安静下来。　　有人开始用同情的眼神看他。　　法官看着那些证词，表情复杂。　　“原告，”他看向黎梦云，“你有什么要说的？” 　　黎梦云站起来。　　她看着陆辰。　　看了三秒。　　“陆辰，”她开口，“你说完了？” 　　陆辰抹了一把眼泪。　　“说完了。” 　　“那该我说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法官大人，我这里有一段录音，是陆辰先生三个月前在我家说的话。” 　　法警接过U盘，插进电脑。　　法庭里响起声音。　　是陆辰的声音—— 　　“黎梦云，你以为这些证据有用？那些钱，我早就转出去了。公司那边，我有人。你告我？告不倒。” 　　“还有，你找人监控我？你这是侵犯隐私！我要离婚，让你净身出户！” 　　录音放完。　　法庭里安静了一瞬。　　陆辰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假的！她剪辑的！” 　　周律师站起来。　　“法官大人，这段录音我们已经做过鉴定，没有剪辑痕迹，完全真实。” 　　法官点点头。　　陆辰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嘴开始自己动。　　“对，我出轨了！”他说，声音大得整个法庭都能听见，“白薇是我情人！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 　　陆辰瞪大眼睛。　　他拼命想闭嘴，但嘴根本不听使唤。　　“我转移了黎家两千万！一部分转到境外，一部分给了我妈还赌债！” 　　法庭里炸开了锅。　　法官敲木槌都敲不住。　　“我妈天天骂她，我从来不拦！我觉得她活该！谁让她那么软，那么好欺负！” 　　陆辰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白。　　他想捂住嘴，但手抬不起来。　　“我本来想把她逼死！逼到她主动提离婚，财产全是我的！反正她那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最后一句话出口，整个法庭安静了。　　安静得像坟墓。　　所有人都看着他。　　法官，陪审员，书记员，法警，还有旁听席上的人。　　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厌恶，有难以置信。　　陆辰站在那里，嘴终于闭上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他说不出话。　　不是不想说。　　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话，是他亲口说的。　　当着法官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慢慢转头，看向黎梦云。　　黎梦云站在那里，看着他。　　眼神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恨。　　只是平静。　　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这个女人穿着婚纱，笑着嫁给他的样子。　　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眼里有光。　　现在，那光彻底灭了。　　“法官大人。”周律师开口，“我请求休庭，补充证据。” 　　法官看了陆辰一眼。　　“休庭半小时。” 　　木槌敲下。　　半小时后，庭审继续。　　没有悬念了。　　陆辰刚才说的那些话，所有人都听见了。录音，证人，还有他自己亲口承认的，全在案卷里。　　法官宣判的时候，陆辰站在那里，低着头。　　“被告陆辰，犯重婚罪、挪用公款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 　　黎梦云听着那些话，一条一条，像念经。　　她没听进去多少。　　她只是看着陆辰。　　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那个曾经让她害怕、让她痛苦、让她无数次在深夜里哭泣的男人。　　七年。　　他要在监狱里待七年。　　而她，从今天起，自由了。　　“……民事赔偿部分，被告需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及被转移财产共计三千万元……” 　　陆辰猛地抬起头。　　“三千万？！” 　　法官看着他。　　“你有异议？” 　　陆辰张了张嘴。　　他想说有。　　但他看见黎梦云身边那只狗。　　那只狗正看着他。　　眼睛清冷，锐利，像刀子。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那条领带勒得他喘不过气的感觉。　　“没……没有。”他低下头。　　法官点点头。　　“宣判完毕。退庭。” 　　木槌敲下。　　陆辰被法警带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黎梦云站在那里。　　那只狗蹲在她脚边。　　一人一狗，都看着他。　　他忽然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门关上。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法庭里空下来。　　黎梦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会哭。　　但她没哭。　　她只是站着。　　“黎小姐。” 　　周律师走过来，笑着伸出手。　　“恭喜。” 　　黎梦云握住那只手。　　“谢谢周律师。” 　　“别谢我。”周律师摇摇头，“你那些证据太硬了，我就是走个流程。” 　　黎梦云笑了。　　“那也得谢谢您。” 　　周律师看了看她脚边的狗。　　“你这狗……一直跟着你？” 　　“嗯。” 　　“开庭也带着？” 　　“嗯。” 　　周律师蹲下来，看着那只狗。　　“小家伙，”她说，“你挺有福气，跟了个好主人。” 　　狗看着她。　　没说话。　　但尾巴轻轻摇了摇。　　周律师笑着站起来。　　“行了，后续的事我来处理。你回去好好休息。” 　　“好。” 　　周律师走了。　　法庭里只剩下黎梦云和那只狗。　　还有几个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　　黎梦云弯腰，把狗抱起来。　　“走吧，”她说，“回家。” 　　狗在她怀里，没挣扎。　　他只是看着她。　　“哭了？”他问。　　黎梦云摇摇头。　　“没哭。” 　　“那眼睛怎么红了？” 　　黎梦云愣了一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流下来了。　　“我……”她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狗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　　“哭吧。”他说，“哭完就好了。” 　　黎梦云看着他。　　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睛。　　忽然，她哭出声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　　是那种压在心底很久很久，终于可以放出来的哭。　　眼泪像开了闸，止都止不住。　　她抱着那只狗，把脸埋在他毛茸茸的身上。　　哭得像个孩子。　　狗没动。　　他就那么让她抱着，让她哭着。　　过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工作人员都收拾完走了。　　久到法庭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黎梦云的哭声慢慢小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只狗。　　他的毛被她哭湿了一片，乱糟糟的贴在身上。　　“对不起，”她吸了吸鼻子，“弄脏你了。” 　　狗看着她。　　“脏了可以洗。”他说，“哭完了吗？” 　　黎梦云点点头。　　又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好像哭完了，又好像没哭完。” 　　狗没说话。　　他从她怀里跳下来，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走吧。”他说，“回家哭也一样。” 　　黎梦云看着他。　　看着那只毛茸茸的柯基，站在门口，阳光从门外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又流出来。　　“好，”她站起来，“回家。”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　　黎梦云眯起眼睛，看着天空。　　正月十六，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春天的味道。　　“胖胖。”她开口。　　“嗯？” 　　“你说，七年之后，他会变成什么样？” 　　狗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变成什么样，都跟你没关系了。” 　　黎梦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对，”她说，“跟我没关系了。” 　　她走下台阶。　　狗跟在她脚边。　　一人一狗，慢慢往前走。　　身后，那栋灰白色的大楼越来越远。　　前面，是回家的路。　　是未来的路。　　“胖胖。” 　　“嗯？” 　　“今天晚上吃什么？” 　　“火锅。” 　　“又火锅？” 　　“怎么，不行？” 　　“行。”黎梦云笑了，“地球球长说了算。”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暖融融的。　　新的一年，开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