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刚合上眼,墨影便推门进来,声音压得极低:“陈砚在牢里疯了一夜,天亮昏过去,大理寺灌了参汤吊命。皇帝要亲自审。” 她没睁眼,只问:“沈清霜进宫了吗?” “刚到宫门,就被禁军围住。”墨影说,“罪名是干政,但没人带她去御书房——直接押去了冷宫偏殿。” 沈清辞嘴角微扬:“动作比我想的快。” 她撑着坐起来,胸口闷得发紧,但没叫人扶。墨影上前一步,被她抬手止住。 “你去一趟冷宫。”她说,“把镜屋布好,屏风藏在西侧角,我要她在自己说的话里溺死。” 墨影点头:“幻阵用哪一套?” “太子密语那套。”她说,“录音从听风阁调,选他醉后说‘丽妃该死’那段,混进她当年写给他的私信声纹——玲珑阁的老绣娘已经练熟了。” 墨影皱眉:“她若不认呢?” “她会认。”沈清辞说,“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没人信她。那录音对她来说不是证据,是救命绳。她要靠它证明自己无辜,而不是毁掉它。” 墨影没再问,转身退下。 殿内只剩她一人。系统弹出提示:“萧执正在偏殿与大理寺少卿密谈。” 她没动,只轻声说:“让听风阁的人盯着冷宫,别近身,别露面,等她开口。” 系统回应:“已部署完毕。” 她靠回枕上,闭目养神。不到两个时辰,墨影回来了,肩头沾着夜气,脸色沉静:“镜屋已布好。沈清霜被推进去时没挣扎,只盯着四面镜子发愣。” “意料之中。”她说,“她现在就像被剥了皮的蛇,见光就缩,见影就躲。” 墨影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加派人手?万一她真撞镜自残……” “撞不了。”她说,“她舍不得。那镜子里有太子的脸,有她的才女名声,还有‘霜’字暗押——她就算不信,也会觉得这是条活路。她要靠它翻身,而不是毁掉它。” 墨影点头,没再说什么。 入夜后,系统忽然弹出提示:“沈清霜起身拍镜,喊‘不是我写的’。” 沈清辞睁开眼:“动手了。” 她没起身,只让系统继续监控。片刻后,提示更新:“墨影启动第一段录音,太子醉语‘丽妃该死’循环播放三遍,沈清霜跪地捂耳,哭喊‘是你让我写的’。” 她轻笑一声:“她亲手把自己送进了棺材。” 墨影推门进来,低声汇报:“沈清霜疯了一样喊冤,说信是太子逼她写的,说当年毒杀丽妃是太子下的令,她只是递药。” “递药?”沈清辞冷笑,“她倒是会给自己贴金。” 她让墨影去准备第二件事——把“玉珏分半”的供词拓本,送去玲珑阁,让老绣娘辨认笔迹来源。 “顺便让玲珑阁的人散个消息。”她说,“就说沈清霜供出太子,当年毒杀丽妃,早有预谋。” 墨影领命退下。 殿外传来脚步声,萧执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张纸:“冷宫刚送来的供词,沈清霜亲口承认递药毒杀丽妃,说是太子授意——她在镜中看到太子影像,情绪崩溃才招的。” 沈清辞接过纸,扫了一眼:“皇帝知道了吗?” “知道了。”萧执说,“大理寺少卿亲自呈报,皇帝没说话,只让人把供词抄了一份,送去东宫。” “送去东宫?”她挑眉,“太子现在自身难保,还能管沈清霜?” “不是给太子看的。”萧执说,“是给沈尚书看的。皇帝想让他知道,他捧在手心的女儿,早就把手伸进了后宫。” 沈清辞笑了:“沈尚书现在怕是要跪在冷宫外求饶了。” 萧执没接话,只走到床边,伸手探她脉搏:“你又咳血了。” “小事。”她抽回手,“比这重的伤我都扛过。” 他没坚持,只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沈清霜身上搜出来的,丽妃旧物。大理寺少卿说,沈清霜咬死是太子亲手给的,让她去下毒。” “他撒谎。”她说,“太子现在连奏折都批不动,怎么可能给她玉牌?” “我知道。”萧执说,“但皇帝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想知道。” 她沉默片刻:“皇帝想借沈清霜的嘴,把太子和丽妃之死绑在一起,再借丽妃的手,把东宫拖下水。” “聪明。”萧执说,“他不动手,让我们递刀,再让他自己砍下去。” 她点头,没再说话。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墨影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沈尚书刚进宫,直奔冷宫。玲珑阁的人说,他在轿子里摔了茶盏,骂沈清霜是毒妇。” “骂得好。”沈清辞说,“让他骂。骂得越狠,皇帝越信他是无辜的。” 墨影犹豫了一下:“赵延那边,刚派人送来密信,说愿意交出兵部所有密档,只求保全家小。” “告诉他,晚了。”她说,“虎符既然到了我手里,他就没资格谈条件。” 墨影一愣:“真不收?” “收。”她说,“但不是现在。让他再等等,等沈清霜招供,等太子彻底废了,再让他跪着送上来。” 墨影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 “等等。”她从枕下取出一封信,“把这个交给萧执,让他找人拓印一份,原件放回原处——就是赵延抢它的地方。” 墨影皱眉:“放回去?万一又被别人捡走呢?” “就是要被人捡走。”她说,“最好是北狄的人。” 墨影明白了,接过信快步离去。 沈清辞重新躺下,胸口闷得发疼,但她没叫人,只自己按着肋下缓气。系统弹出新消息:“沈清霜在镜屋闹了一夜,天亮时昏过去了。大理寺少卿命人灌参汤吊命,说皇帝要亲自审她。” “皇帝要审?”她睁开眼,“他终于坐不住了。” 萧执坐在床边,低声问:“下一步做什么?” “等。”她说,“等皇帝审沈清霜,等沈尚书跪地求饶,等太子被召进宫对质。等他们一个一个,自己跳进坑里。” 萧执看着她:“你真狠。” “我不狠,活不到今天。”她说,“前世是,今生也是。” 他没说话,只握紧她的手。 天光大亮时,系统弹出最后一条消息:“沈清霜被抬出镜屋,嘴里反复念‘玉珏分半,不是我写的’。” 沈清辞嘴角微扬:“动手的是谁?” “皇帝亲令。”系统回答,“罪名是弑母。” “聪明。”她轻笑,“皇帝不想脏自己的手,就让我们递刀,再让他自己砍下去。” 她转向萧执:“让听风阁的人把沈清霜的供词抄一份,送去赵延府上。再添一句——‘沈清霜已招,下一个就是你。’” 萧执点头,起身出门。沈清辞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说:“让他们狗咬狗吧。” 殿外晨光刺眼,偏殿方向传来一声怒吼——是太子砸了药碗,骂沈清霜蛇蝎心肠。 沈清辞闭上眼,嘴角笑意未散。 系统弹出提示:“任务进度更新:沈清霜镜屋招供,太子牵连丽妃案,赵延动摇,北狄虎符回收失败,东宫接管程序加速。” 她低声回应:“还不够。我要他们,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