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刚合眼,墨影便推门进来,声音压得极低:“陈砚被押进大理寺了。” 她没睁眼,只问:“谁下的令?” “皇帝亲口。”墨影说,“罪名是通敌。搜身时从他袖袋里翻出北狄密函,盖着周临的私印,写明许他户部尚书之位。” “他认了吗?”她问。 “不认。”墨影说,“咬死是栽赃,说信是有人半夜塞进他书房的。” 沈清辞嘴角微扬:“让他继续嘴硬。” 她撑着坐起来,胸口闷得发紧,但没叫人扶。墨影上前一步,被她抬手止住。 “你去一趟大理寺。”她说,“把伪造的皇后密令藏进他牢房枕下。纸用旧宣,墨掺松烟,字迹照着皇后抄经的笔锋走——玲珑阁的老绣娘已经练熟了。” 墨影点头:“要留什么内容?” “就写‘太子已与北狄定约,三日后举事,速毁证自保’。”她说,“末尾加个‘霜’字暗押,藏在句尾折角处,烧了才显。” 墨影皱眉:“他若不烧呢?” “他会烧。”沈清辞说,“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证据落在别人手里。那封信对他来说不是救命稻草,是催命符。他不敢留,更不敢交出去——交给谁都是死路一条。” 墨影没再问,转身退下。 殿内只剩她一人。系统弹出提示:“萧执正在偏殿与大理寺少卿密谈。” 她没动,只轻声说:“让听风阁的人盯着牢房,别近身,别露面,等火起。” 系统回应:“已部署完毕。” 她靠回枕上,闭目养神。不到两个时辰,墨影回来了,肩头沾着夜气,脸色沉静:“信已藏好。陈砚半夜翻身时摸到,看了两遍,没叫人,自己缩在墙角发抖。” “意料之中。”她说,“他现在就像被逼到墙角的狗,见什么都想咬,见什么都想躲。” 墨影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加派人手?万一他真把信吞了……” “吞不了。”她说,“他舍不得。那上面有皇后的字,有太子的名字,还有‘霜’字暗押——他就算不信,也会觉得这是条活路。他要靠它翻身,而不是毁掉它。” 墨影点头,没再说什么。 入夜后,系统忽然弹出提示:“陈砚起身点灯,把信放在油灯上烤。” 沈清辞睁开眼:“动手了。” 她没起身,只让系统继续监控。片刻后,提示更新:“火苗窜起,狱卒冲进牢房,当场擒获。信已焚尽,灰烬中残留‘霜’字暗押,大理寺少卿亲自查验,已命人拓印存档。” 她轻笑一声:“他亲手把自己送进了棺材。” 墨影推门进来,低声汇报:“大理寺少卿刚派人来报,说陈砚疯了一样喊冤,说信是皇后亲笔,是沈清霜早年给他的护身符。” “护身符?”沈清辞冷笑,“他倒是会给自己贴金。” 她让墨影去准备第二件事——把“霜”字暗押的拓本,送去玲珑阁,让老绣娘辨认笔迹来源。 “顺便让玲珑阁的人散个消息。”她说,“就说陈砚供出沈清霜,当年布局陷害太子,早有预谋。” 墨影领命退下。 殿外传来脚步声,萧执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张纸:“大理寺刚送来的验状,灰烬里的‘霜’字,确实是沈清霜早年惯用的暗押——她在给太子的私信里用过三次,一次都没改过笔锋。” 沈清辞接过纸,扫了一眼:“皇帝知道了吗?” “知道了。”萧执说,“大理寺少卿亲自呈报,皇帝没说话,只让人把验状抄了一份,送去东宫。” “送去东宫?”她挑眉,“太子现在自身难保,还能管沈清霜?” “不是给太子看的。”萧执说,“是给沈尚书看的。皇帝想让他知道,他捧在手心的女儿,早就把手伸进了东宫。” 沈清辞笑了:“沈尚书现在怕是要跪在御书房外求饶了。” 萧执没接话,只走到床边,伸手探她脉搏:“你又咳血了。” “小事。”她抽回手,“比这重的伤我都扛过。” 他没坚持,只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陈砚身上搜出来的,皇后贴身之物。大理寺少卿说,陈砚咬死是皇后亲手给的,让他去告密。” “他撒谎。”她说,“皇后现在神志不清,连太子都认不出来,怎么可能给他玉牌?” “我知道。”萧执说,“但皇帝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想知道。” 她沉默片刻:“皇帝想借陈砚的嘴,把太子和沈清霜绑在一起,再借沈清霜的手,把尚书府拖下水。” “聪明。”萧执说,“他不动手,让我们递刀,再让他自己砍下去。” 她点头,没再说话。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墨影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沈尚书刚进宫,直奔御书房。玲珑阁的人说,他在轿子里摔了茶盏,骂沈清霜是祸水。” “骂得好。”沈清辞说,“让他骂。骂得越狠,皇帝越信他是无辜的。” 墨影犹豫了一下:“赵延那边,刚派人送来密信,说愿意交出兵部所有密档,只求保全家小。” “告诉他,晚了。”她说,“虎符既然到了我手里,他就没资格谈条件。” 墨影一愣:“真不收?” “收。”她说,“但不是现在。让他再等等,等陈砚招供,等沈清霜落网,等太子彻底废了,再让他跪着送上来。” 墨影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 “等等。”她从枕下取出一封信,“把这个交给萧执,让他找人拓印一份,原件放回原处——就是赵延抢它的地方。” 墨影皱眉:“放回去?万一又被别人捡走呢?” “就是要被人捡走。”她说,“最好是北狄的人。” 墨影明白了,接过信快步离去。 沈清辞重新躺下,胸口闷得发疼,但她没叫人,只自己按着肋下缓气。系统弹出新消息:“陈砚在牢里闹了一夜,天亮时昏过去了。大理寺少卿命人灌参汤吊命,说皇帝要亲自审他。” “皇帝要审?”她睁开眼,“他终于坐不住了。” 萧执坐在床边,低声问:“下一步做什么?” “等。”她说,“等皇帝审陈砚,等沈尚书跪地求饶,等沈清霜被召进宫对质。等他们一个一个,自己跳进坑里。” 萧执看着她:“你真狠。” “我不狠,活不到今天。”她说,“前世是,今生也是。” 他没说话,只握紧她的手。 天光大亮时,系统弹出最后一条消息:“沈清霜被召进宫,刚进宫门就被禁军围住,说是奉旨查问早年私通信件。” 沈清辞嘴角微扬:“动手的是谁?” “皇帝亲令。”系统回答,“罪名是干政。” “聪明。”她轻笑,“皇帝不想脏自己的手,就让我们递刀,再让他自己砍下去。” 她转向萧执:“让听风阁的人把沈清霜的供词抄一份,送去赵延府上。再添一句——‘沈清霜已招,下一个就是你。’” 萧执点头,起身出门。沈清辞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说:“让他们狗咬狗吧。” 殿外晨光刺眼,偏殿方向传来一声怒吼——是太子砸了药碗,骂沈清霜蛇蝎心肠。 沈清辞闭上眼,嘴角笑意未散。 系统弹出提示:“任务进度更新:陈砚焚证落网,沈清霜被控干政,赵延动摇,北狄虎符回收失败,东宫接管程序加速。” 她低声回应:“还不够。我要他们,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