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千秋

第16章 暗夜杀机

  沈清辞放下宗人府送来的最后一份卷宗,揉了揉眉心。窗外夜色渐深,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她起身准备歇息,目光扫过书案时突然顿住——那叠公文最上面的奏折,边缘有细微的折痕。   她不动声色地检查了整个书房。书架第三格的兵书排列顺序有变,窗台的灰尘有被衣袖擦过的痕迹。这不是第一次了。自从三皇子伏诛,这个书房已经连续三个晚上被人潜入。   “系统,调取最近三天的监控记录。”   “已调取。检测到三个不同时间段的异常活动,入侵者目标明确,均在寻找与三皇子案相关的账册文件。”   沈清辞冷笑一声。她早就料到三皇子倒台后会有余党不死心,却没想到这些人如此执着。她从柜中取出一本空白账册,提笔蘸墨,开始伪造三皇子与各方往来的假账。这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连纸张都做旧处理过。   她在假账册的最后一页夹了一根极细的银丝,只要有人翻开就会断裂。做完这一切,她将假账册放在书案最显眼的位置,吹熄了灯,隐入屏风后的阴影中等待。   更鼓敲过三响,窗外终于传来细微的响动。一个黑影利落地翻窗而入,直奔书案。月光照见他腰间悬挂的令牌——玄铁打造,上刻狰狞鬼面,正是幽冥司的标志。   黑衣人拿起假账册的瞬间,银丝应声而断。他警觉地回头,沈清辞已从屏风后闪出,匕首直取对方咽喉。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侧身避开,反手抽出短刀。两人在黑暗中过了数招,刀锋相击迸出火花。沈清辞招式凌厉,每一击都瞄准要害。黑衣人渐渐不支,突然吹响口哨。   窗外又跃入两个同伙,三人呈合围之势。沈清辞被逼到墙角,正要唤出暗卫,只听“砰”的一声,窗户碎裂,萧执持剑破窗而入。   他的剑快如闪电,直取为首黑衣人的面门。蒙面巾被挑落的瞬间,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暴露在月光下——竟是太子侧妃的陪嫁嬷嬷。   老嬷嬷见身份暴露,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她突然扑向沈清辞,袖中暗器直射而出。萧执挥剑格挡,暗器钉入墙壁。就在这时,老嬷嬷咬破毒囊,黑血从嘴角溢出。   “皇后……不会放过你……”她嘶哑地说完最后一句,倒地气绝。   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也要自尽,被萧执及时卸了下巴。暗卫闻声赶来,将活口押了下去。   沈清辞捡起地上的幽冥司令牌,触手冰凉。她想起三皇子临死前的话——“真正下棋的人还在幕后”。   “幽冥司与皇后有关?”她问萧执。   萧执检查着老嬷嬷的尸体:“幽冥司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价格昂贵,只接权贵委托。皇后若与他们有牵连,事情就复杂了。”   沈清辞握紧令牌:“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有误。太子和三皇子可能都只是棋子,真正的对手一直藏在暗处。”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本假账册:“他们如此急切地寻找账册,说明这里面有他们害怕暴露的东西。虽然我伪造的是假账,但或许碰巧触及了某个真相。”   萧执接过账册翻看:“你模仿的是三皇子的笔迹,记录的是他与各方势力的银钱往来。若皇后与幽冥司有关,她必定担心三皇子留下什么证据。”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沈清辞眼中闪过锐光,“放出消息,说三皇子有一本真账册落在我手中,引蛇出洞。”   萧执皱眉:“太危险。幽冥司杀手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正合我意。”沈清辞将令牌收入袖中,“他们来得越多,露出的破绽就越多。我倒要看看,这位深居简出的皇后娘娘,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次日清晨,沈清辞召来玲珑阁的管事,吩咐他们散播三皇子真账册的消息。同时,她加强尚书府的守卫,在书房内外布下重重机关。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日,京城各大势力都听说沈清辞手握三皇子真账册,里面记录着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   午后,太子侧妃突然登门拜访。   “沈妹妹近日可好?”侧妃笑容温婉,眼底却藏着焦虑,“听说前夜府上遭了贼,没丢什么要紧东西吧?”   沈清辞请她入座,吩咐丫鬟看茶:“劳侧妃挂心,不过是个小毛贼,已经处置了。”   侧妃抿了口茶,状似无意地问:“我听说……三皇子生前有本账册落在妹妹手中?若是涉及朝中机密,还是早日呈给皇上为好。”   “侧妃消息真灵通。”沈清辞微笑,“不过那账册我已交给淮王殿下保管,不日便会呈报圣上。”   侧妃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这……这可是真的?账册里都记了些什么?”   “不过是些银钱往来。”沈清辞盯着她的眼睛,“怎么,侧妃很关心这个?”   侧妃强笑:“我只是担心妹妹。这些朝堂之事,我们女子还是少掺和为妙。”   送走侧妃后,萧执从屏风后转出:“她在试探。”   “不止试探,更是警告。”沈清辞道,“她特意提起‘女子不该掺和朝政’,这是在暗示我安分守己。”   夜幕再次降临,沈清辞在书房静候。她相信,真正的鱼儿很快就会上钩。   子时刚过,院中传来打斗声。沈清辞推开窗,只见数个黑衣人与府中护卫战在一处。这些杀手武功更高,招式狠辣,显然是幽冥司的精锐。   一道银光破空而来,直取沈清辞面门。她偏头躲过,银针钉入身后梁柱。萧执从暗处跃出,剑光如网,将三名杀手逼退。   “留活口!”沈清辞高喊。   混战中,一个杀手突然甩出烟雾弹。白烟弥漫,视线受阻。等烟雾散去,院中只剩几具尸体,活口全都服毒自尽。   “训练有素。”萧执检查尸体,“都是死士。”   沈清辞注意到其中一个杀手袖中藏着一封密信。信上只有一行小字:“账册若真,不惜代价。”   字迹娟秀,似是女子所书。   “看来有人真的信了。”沈清辞将信递给萧执,“而且很着急。”   接下来的三天,尚书府接连遭遇七次袭击。杀手一波比一波厉害,有一次甚至突破了外层防卫,直逼沈清辞卧房。   萧执加派了听风阁的高手,日夜守护尚书府。同时,他派人暗中监视坤宁宫的动向。   “皇后近日闭门不出,连每日的请安都免了。”暗卫回报,“但她的贴身宫女频繁出入京城各大银号,取走大量现银。”   沈清辞与萧执对视一眼:“她在筹集资金。”   “雇佣幽冥司,价格不菲。”萧执道,“若是为了灭口,这代价未免太大。”   “除非账册里真的有什么。”沈清辞沉思,“我伪造的假账,或许无意中触及了某个真相。”   她重新拿出那本假账册,一页页仔细翻看。在记录三皇子与漕帮往来的部分,她发现一个不寻常的细节——每年固定的一笔巨额支出,流向一个名为“幽冥渡”的码头。   “幽冥渡……”沈清辞喃喃道,“这名字与幽冥司太过相似。”   萧执神色凝重:“幽冥渡是京城外的一个废弃码头,据说常有鬼怪出没,寻常人不敢靠近。”   “废弃码头,正好藏污纳垢。”沈清辞合上账册,“看来,我们得去这个幽冥渡走一趟了。”   是夜,二人带着一队精锐暗卫,悄悄出城前往幽冥渡。   码头荒草丛生,残破的栈桥伸向漆黑的水面。几艘破船随波摇晃,发出吱呀声响。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鸦啼。   暗卫分散搜查,很快在最大的仓库发现异常。仓库外表破败,内里却别有洞天。地下密室中堆满兵甲,墙上挂着京城及周边的详细地图,上面标注着各府兵力部署。   “这是要造反。”萧执抚过那些精良兵器,“私藏军械,是诛九族的大罪。”   沈清辞在密室角落找到一个铁箱,打开后里面是厚厚一叠往来信件。“最上面这一封,落款是一个‘婉’字”。   “皇后的闺名,正是李婉。”萧执低声道。   信上只有简短一句:“漕运之事,交由幽冥司打点。切记保密。”   沈清辞将信收好:“看来,皇后不仅与幽冥司有关,还插手了漕运。三皇子所谓的私运盐铁,恐怕背后另有主使。”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脚步声。暗卫迅速熄灭火把,众人隐入黑暗。   门被推开,几个举着火把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蒙面女子,声音冷厉:“检查货物,明日就要运走。”   沈清辞屏住呼吸。那声音她认得——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宫女。   宫女指挥手下清点兵甲,突然注意到铁箱被人动过。她脸色大变:“有人来过!快搜!”   暗卫从暗处跃出,与对方战在一处。宫女武功不弱,且战且退,眼看就要逃出仓库。沈清辞甩出匕首,正中她小腿。   宫女倒地,被暗卫制住。扯下面纱的瞬间,她咬破毒囊,却被沈清辞及时卸了下巴。   “想死?没那么容易。”沈清辞冷冷道,“皇后娘娘的秘密,还得劳烦你一一道来。”   宫女瞪着她,眼中满是怨毒。   萧执查看她腰间,果然也有一块幽冥司令牌。   “带回听风阁。”他吩咐暗卫,“务必问出实情。”   回城的马车上,沈清辞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这场斗争果然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皇后、幽冥司、私藏军械、插手漕运……每一桩都是滔天大罪。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萧执问。   沈清辞摩挲着那块幽冥司令牌:“既然皇后如此害怕账册曝光,我们就遂了她的愿。明日早朝,我便将‘账册’呈给皇上。”   “你打算用假账册?”   “真真假假,才最让人害怕。”沈清辞唇角微扬,“皇后若问心无愧,何必派杀手灭口?她越紧张,破绽就越多。”   马车驶入京城,街道上渐渐有了人声。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这场暗中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沈清辞握紧袖中的令牌,目光坚定。无论对手是谁,她都会揭开所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