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而生

第二百二十八章 最舒心的庆功宴

  演唱会落幕的余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陈雯丽没有片刻犹豫,径直拒绝了公司安排的晚宴,她不想再与那些人有任何纠缠,哪怕多一秒都不愿意,这期盼已久、能够光明正大走向韩末身边的一刻,她已等待了太久太久。   韩末早已安排妥当,下属备好的车辆将身边所有人接到了预订好的酒店,陈雯丽的父母及亲友们虽不明就里,但也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坐进了车里。   步入宽敞明亮的宴会大厅,待所有宾客落座,陈雯丽首先走向父母所在的那一桌,不等他们开口询问,她便主动解释道“爸、妈,我知道没有提前跟你们商量就做出这个决定,肯定又要让你们恼火了,但请先听我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满是解脱后的松弛“这些年,我真的厌倦了这种生活,那些所谓的星光璀璨、花团锦簇,其实一点都没让我感到真正的开心,我就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就连偶尔被带出门透口气,笼子上都得严严实实地罩一层布,这不是我学音乐的初衷,更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当什么大明星。”   陈母嘴唇微动,刚要开口,却被陈父果断抬手阻止了,他看着女儿,眼神复杂却最终化为理解“雯丽,你长大了,经历了一些事情,更有你自己的想法,现在你不为名利所动,依然坚守初心,这种成长是爸爸最乐意看到的,爸爸支持你的决定。”他转回头,对着妻子语重心长地说“你自己也是学音乐出身的,应该明白,穿得光鲜亮丽在台上表演,说难听点,那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戏子,算什么真正的明星?真正在幕后,把生活的点滴感悟融进创作,写出能打动人心的作品,那才叫艺术家,女儿这样的选择,我们该鼓励她才是。”   陈母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那是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甜蜜笑容,洋溢着由衷的轻松与满足,她忆起自己年轻时不也曾怀揣着对艺术那份纯粹的热爱吗?此刻,她心中那点因意外而产生的错愕终于释然,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父母的首肯,陈雯丽眼眶一热,激动地张开双臂,将他们紧紧拥入怀中。   片刻温存后,她起身,走向不远处的韩末,将他拉了过来,站在父母面前,她郑重地说“爸、妈,我正式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男朋友,韩末。”   满桌亲友中,有人曾听闻过这个名字却从未见过真人,陈雯丽的父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眼前的韩末,早已褪去了几年前那份显而易见的青涩与阳光,高大帅气依旧,气质却变得内敛而沉稳,他身着剪裁合体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凝着几分冷峻,下颚骨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像是被岁月刻意雕琢过的痕迹,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平添了几分凌厉,与记忆中那个穿着纯净白衬衫、拘谨窘态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陈母下意识地攥紧了丈夫的衣袖,当年那个被他们逼着放手的男孩,如今连目光都带着一种克制的疏离感,韩末似乎察觉到了空气里微妙的凝滞,微微颔首致意,嘴角牵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可眼底却像覆着一层化不开的薄雾,他伸手,动作沉稳地为二老斟茶,袖口微抬间,露出的名贵腕表泛着冷冽的光泽,而曾经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那根褪色手绳,早已不见踪影。   亲友席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呼,有人小声嘀咕“不是听说这人是个穷小子嘛......”后半句话被酒杯轻轻的碰撞声淹没,陈雯丽却像是没听见,笑着伸出手,自然地挽住韩末的手臂,指尖轻轻拂过他西装袖口细微的褶皱,仿佛在无声地抚平那些无人知晓的过往裂痕。   陈雯丽的父母双双起身接过茶水,尴尬一笑,陈母不自觉地朝陈父身后退了小半步,陈父则伸出手,与韩末伸来的手紧紧相握“小韩,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再多提过往已没有什么意义,如今雯丽再次选择,我想一定是因为你这些年不懈的努力与付出,既然你们经受住了时间和现实的考验,证明这份情缘终究是属于你们的,我们不会再干涉,只希望你能理解当年我和你阿姨......那份为人父母的苦衷。”   韩末明白他话里所指的苦衷——那个分手的雨夜,在电话里他曾追问,如果自己达成了那些所谓的条件,他们是否会同意?当时,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他微微一笑,神态沉稳而绅士“叔叔阿姨,你们为人父母的心情,我自始至终都能理解,过去的事,就让它留在过去吧,还是那句话,咱们都是为了雯丽好,以后,我们一起往前看。”他声音低沉,透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这边刚把话说开,气氛稍缓,中央舞台便传来主持人林花清脆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瞬间将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   舞台灯光骤然亮起,身着香槟色礼服的林花手持话筒走向中央,声音清亮“各位亲爱的家人朋友们!今夜不是美妙乐章的休止符,而是一位灵魂歌者终于找到了定位自己人生的和弦,现在,请大家全体起立!”她高举酒杯,声音充满力量“为我们勇敢的音乐才女——陈雯丽,干杯!敬她打破世俗偏见的勇气!敬她坚定追逐梦想的决心!敬她从此开启更加美好的人生篇章!...干!——杯!”   这场庆功宴,是陈雯丽经历过无数场演唱会之后,参加的最为畅快、最是舒心的一次,身后不再有助理和经纪人亦步亦趋的提醒与催促,无需在意繁文缛节中先敬领导还是主办方的顺序,不用刻意保持僵硬的微笑,不必强撑着维持僵硬的职业微笑,不必忍受辛辣难以下咽的烈酒,更不必时刻警惕、需要不失礼貌的巧妙躲闪那些伸过来的‘脏手’。她只在韩末和妹妹韩喜的陪伴下,脚步轻快地穿梭于全场,真诚地与每一位亲朋挚友碰杯交谈,再浓烈的酒精,也掩盖不住她那发自心底、肆意流淌在眼角眉梢的笑意,那是卸下所有枷锁后的真正欢颜。   散场后,在韩末的诚挚邀请下,陈雯丽的父母跟随他们一同回到了那栋象征着韩末如今地位的豪宅,其余亲友则由秦岩和林花妥善安排,住进了早已预订好的豪华五星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