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雯丽摔门离去后,整个公司瞬间被卷入一场因她一人而起的风暴漩涡,高层们焦头烂额,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此前,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续约不过是走个过场的小事,未曾真正上心,演唱会的宣传机器早已全速运转,海报、通稿铺天盖地,谁能想到,这位正当红、前途无量的年轻女明星,竟会如此突兀地选择自毁前程?更令人费解的是,完全找不到任何合理的缘由。 起初,他们也曾揣测是否与感情纠葛有关,但仔细回想,首轮演唱会苏州站时,他们就已暗中打探到陈雯丽与旧情人韩末之间似乎添了新的误会,而且在之后漫长的日子里,她从未显露过任何异样,只是一味兢兢业业地工作、排练,于是,这个可能性也被他们果断排除,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雯丽为了等待与韩末团聚的这一天,一直小心翼翼地将那份命运多舛的感情,深深隐忍在心底,独自煎熬过无数个孤寂的黑夜。 大领导在最初的暴怒之后,终于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恢复了表面上的冷静,他阴沉着脸,吩咐王总监立刻带人去找陈雯丽,核心目的只有一个:无论如何,必须让她履行承诺,完成最后这场演唱会,只有演唱会顺利进行,双方最终以‘好聚好散’的姿态对外宣布,才能最大限度地挽回损失,保住公司的颜面;若是彻底撕破脸的话,不仅前期投入的巨大资金付诸东流,更可怕的是陈雯丽那头还指不定会怎么对外宣布消息,毕竟,以她如今的名气,在舆论导向方面占着绝对的优势。 王总监不敢怠慢,带着几个得力下属火急火燎地冲出会议室,正愁不知该去哪里堵人,却意外得到消息:陈雯丽并没有离开公司,此刻正在她自己的休息间里。这反常的停留让他们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顾不得多想,一行人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推开休息间的门,陈雯丽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姿态沉静,王总监立刻换上满脸歉意的笑容,快步上前“陈小姐,事发突然,我们难免产生了些冲动的情绪,实在抱歉!还好您没离开公司,不然我们可真不知道上哪儿找您赔罪了!” 陈雯丽漫不经心地抬手,指尖轻轻撩动了一下额前的发丝,语气平淡“我为什么要离开?合约明天才到期,今天我还是公司的员工,自然不会擅自离岗,道歉就不必了,按照劳动法,你们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作为我的上司了,有什么指示,赶紧吩咐吧!”她的声音柔和依旧,话语里的分量却字字如针,清晰地传达着一个信息:过了今天下班时间,她与公司将再无瓜葛,更遑论对三天后的演唱会负责。 王总监心里咯噔一下,腰弯得更低,赔笑道“陈小姐言重了,同事这么些年,咱们一直都是合作关系,只是分工不同嘛,呵呵呵,您最近为演唱会的事忙前忙后,付出那么多心血,我们都看在眼里,确实特别辛苦,我们几个老同事过来,也不想多打扰您休息,就简单聊几句,主要是想恳请您,千万别轻易放弃这次演唱会,您看,您自己前期投入了那么多精力,亲力亲为地设计、筹备,肯定是用心良苦,想呈现一个完美的舞台,最关键的是,这么多年,您对那些一直支持您的歌迷,还是有很深的感情嘛,我想,您坚持到现在,不也是想给他们一个圆满的谢幕吗?那些热情的歌迷,他们是无辜的啊!所以,还请陈小姐三思!”王总监不愧是演艺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一开口就精准地戳中了陈雯丽心中最柔软也最不舍的遗憾——那些真心喜爱她的歌迷。 陈雯丽闻言,脸上细微的表情波动没能逃过王总监的眼睛,他心中稍定,立刻趁热打铁,将感情牌继续打下去“陈小姐,论年纪,我虚长您几岁,今天,我就斗胆以兄长的身份,再多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您看,人这一辈子,聚聚散散是常事,我们这些年作为同事在一起相处,也不过是您人生长河中的一些过客而已,本不足为道,但无论是我们,还是那些爱您的歌迷,相遇相识总归是一种难得的缘分,既然我们之间的同事缘浅,那冲着过去那些共同奋斗的美好时光,是不是也该有个圆满的收场?总不至于带着怨恨离开,让这遗憾成为以后想起来心里都硌得慌的疙瘩,您说是不是?好了,我们不多打扰,你今天就早些回去休息,慢慢考虑,无论什么决定,明天通知我一声就行。”他这番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将姿态放得极低。 陈雯丽本就不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心地柔软,先前大领导那句刺耳的“戏子”怒骂确实让她怒火中烧,但此刻王总监提到歌迷,那份不舍和遗憾瞬间占据了上风,她实在不忍心让那些满怀期待的歌迷失望而归,更不愿自己精心筹备的谢幕演出就此草草收场,留下永远的缺憾,她沉默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对着王总监挤出一个礼貌却疏离的微笑,起身径直离开了休息室。 王总监看着她的背影,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能把局面挽回至此,已是在公司面临重大危机时他所能做到的最好结果,至于劝说陈雯丽续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已是绝无可能的奢望,大领导听完他的汇报,也只能铁青着脸,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并悻悻然表示明天会亲自向陈雯丽道歉,尽力安抚她的情绪,确保她能以最佳状态完成这最后的工作。 陈雯丽离开公司大楼,并未直接回自己的公寓,城市的喧嚣包裹着她,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韩喜的电话“妹妹,在哪呢?”她的声音蕴含着一种掩饰不住的低落。 “姐,我在家里,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韩喜的声音传来,难得地比平时多说了几个字。 “噢,没什么。”陈雯丽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松些“我提前下班了,想找你哥商量点事,怕他忙,没敢直接打给他。” 韩喜敏感地捕捉到了她声音里的异样,但此刻的她心力交瘁,无心深究,心想她既然决定找韩末,那自然会跟他说清楚,于是简单回应道“你快过来吧,他也在家里,嗯,等你!” 放下手机,韩喜立刻吩咐身旁的阿姨去房间通知韩末陈雯丽马上要来的消息,自己则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动手准备晚饭,只让保姆在一旁打下手。 那保姆阿姨看着韩喜亲自操持,显得十分局促不安,搓着手,满脸为难地小声说“小姐,您这样......一会儿韩先生看到了,我又该被骂了......” 幸好这时韩末已从房间出来,没在客厅看到妹妹,便循声走到厨房门口,正好听到保姆的话,他看了一眼默默忙碌的韩喜,对保姆摆摆手“行了,阿姨,她偶尔想自己动手做点吃的,就随她吧,你在旁边帮着搭把手就行。” 韩喜仿佛没有听见任何声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自顾自地忙碌着,锅铲翻动,油星微溅,她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眼神空洞地盯着那片升腾的热气,仿佛身旁的人和话语都只是无关的背景噪音。 韩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妹妹那隔绝一切的冷漠侧影,心头像被一块浸透冰水的巨石沉沉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