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而生

第二百二十章 安排人照顾韩喜

  回到公司时,林花已通过网络平台和下属同事分头行动,筛选出了几位预备人选。   韩末踏入会客室,对每一位阿姨进行了仔细的面试,他反复翻阅着打印出来的背景资料,最终选定两位年龄稍长的阿姨,他将两人单独带进了自己那间安静的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两位阿姨不断调整坐姿以掩盖那份拘谨,韩末没有坐回宽大的办公椅,只是倚着桌沿,声音低沉而郑重“选定两位,是看重你们经历过严格的职业培训,又曾在外国富商家服务过多年,相关的规矩不用我多说了。”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她们平静的脸,语气更加认真“我将这边的情况很简单:照顾好两个女孩子的饮食起居与日常家务,但有两点需要特别注意。”他向前倾了倾身体,眼神变得锐利“第一,你们服务的对象里,有一位是当红女歌手,该有的隐私分寸和界限,你们应该懂;第二......“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另一位需要你们特别看护的女孩子,她近期...情绪非常不稳,我要求你们两个人同时上岗,就是要确保能做到轮番交替,寸步不离,不能有一刻的松懈,更不能出现任何纰漏,只要做好这两点,就是你们的全部职责。”   两位阿姨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愕,那么优厚的待遇,让她们本以为要承担繁重的家务或是特殊的任务,没想到只是照料两个女孩,而且竟需要两个人全天候守着,曾经她们好歹也是能一个人照顾一家老外,独当一面的职业阿姨。   韩末捕捉到了她们眼底那瞬间的疑虑,他直起身,补充道“之前人事那边跟你们谈的薪资只是基础,只要尽心尽力,做得好,还有额外奖励,我这人说话做事不喜欢拐弯抹角。”他语气斩钉截铁,透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压迫感“跟我做事,只要你们对得起我,我绝不会亏待你们,如果没什么问题,我现在就预付你们一个月的薪水,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带你们去工作的地方。”   听到这话,两位阿姨脸上最后一丝疑虑消散了,连连点头应下,从业这么多年,克扣、暂压薪水的事她们见得多了,像这样一天班还没上,就先拿到足额一个月薪水的,还是头一遭。   韩末没有通过公司财务,直接从自己手机银行操作,分别把钱转到了她们账户上,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收起手机时,他最后叮嘱了一句“记住了,你们俩这份工作,只用对我一个人负责,我公司里其他任何人,都跟你们没有上下级关系。”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透,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里,韩末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陈雯丽公寓楼下,他亲自驾车,把两位阿姨准时送到了这里。   推开公寓门,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韩喜穿着单薄的睡衣,正背对着门口,默默地在灶台前准备早餐,身影显得有些伶仃,陈雯丽已经收拾妥当,坐在餐桌旁,等着妹妹做的早点,然后就要赶去公司。   韩末简单地为双方做了介绍,他的目光在妹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张脸比前几天似乎多了一丝血色,但依旧面无表情,冷的像是被覆上了一层寒霜,她只是看了新来的两位阿姨一眼,便又垂下眼帘,继续手上的动作,连一声招呼也没有。   两位阿姨不愧是经验丰富,很快熟悉了环境,便分头行动起来,专业而麻利,她们低声商量了几句,迅速定下了方案:当其中一人负责打扫、整理这些日常家务时,另一人便放下手头所有事情,只安安静静地、寸步不离地陪在韩喜身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打扰,又随时能感知到她的需要。   临走时,韩末跟妹妹打招呼,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喜子,我先走了,你别太累着,往后这些事让阿姨去做就好。”而回应他的,只是韩喜一个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点头,幅度小得如同微风拂过草叶。   下楼后,韩末提出顺路送陈雯丽去公司,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沉滞的气氛,陈雯丽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末,你之前......除了话说得重,没对妹妹动手吧?”   韩末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他几乎是惊慌地侧头瞥了陈雯丽一眼,眼神刚撞上就仓促地避开“没...没有,当时...可能.....火气太大,就...推搡了几下吧。”他吞吞吐吐的回应着。   “你呀!可真是......”陈雯丽忍不住埋怨,语气里满是心疼“妹妹那么娇柔的样子,你也舍得对她发那么大火,幸好你让她住到我这儿来了,你都不知道,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总是使劲往我怀里钻,要我紧紧抱着她才能睡着,有时候半夜还会被噩梦惊醒,蜷成一团发抖......”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种揪心的疼惜“那样子,真的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韩末的心脏像被重锤猛烈的撞击,不敢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一秒,他急忙敷衍道“是..是..是是,都怪我,是我太冲动,从小到大我都没那样对过她......这次是真的吓到她了,我改......我一定改,一定。”   车子接近陈雯丽的公司大楼,离大门还有一个路口,陈雯丽轻声说“好了,就停这儿吧,最后个把月了,别再节外生枝,我从前面路口走过去就行。”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动作顿了顿,又回过头来看他,清晨微光映着她的眼睛,里面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光芒“末,这段时间我们总没机会好好说话,上次苏州演唱会的误会......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感情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我也会努力争取的。”她微微吸了口气“再给我一点时间,合约到期,我就回来,等我。”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异常清晰。   车门关上,韩末看着她的身影汇入人行道的人流,才缓缓踩下油门。   分开后,韩末回到了自己那个骤然变得无比空寂的家,无尽的空虚似潮水般将他包围,他拿出手机,给林花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近两天,屏蔽所有工作联系。”   连日惊涛骇浪般的巨变,早已将他这艘船冲刷得千疮百孔,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终于彻底耗尽了,他把自己彻底关在这间空旷的房子里,拉上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响,时间失去了刻度,他在昏天黑地中沉沉睡去,像要把所有透支的精力都补回来,整整两天,唯一的联系,是每天一次,他会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发出信息询问阿姨那边韩喜的状况。   那两位阿姨确实极为尽责,白天,公寓里大部分时间只有她们三人,除了晚上韩喜回到卧室与陈雯丽同寝的时间,无论她是蜷缩在客厅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盯着电视屏幕上毫无意义的画面,还是机械地揉捏着每天精心更换摆放在她面前的水果零食,总有一个阿姨如影随形,温热的茶水,冰凉的果汁,常备在手边,她们会刻意地保持着一定距离,不过多打扰,只要韩喜的眼神稍有游移,似乎想拿什么,她们便立刻无声地奉上,就连用餐时,饭菜都由阿姨夹好,从餐厅端至她面前的茶几上。   韩喜则终日沉默,像一尊失语的精致瓷器,只有在陈雯丽归家开门的那一刻,才能偶尔听见她用极简短的词语回应一两句,声音轻飘飘的,其余漫长的时间里,她安静得让人心慌,最初的几天,这份彻底的沉默甚至让两位经验丰富的阿姨在私下交换眼神时,都暗自揣测过:这位需要特别看护的姑娘,会不会是......不能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