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而生

第二百一十二章 第二步算计覃氏

  办妥了内部股东这头的事,韩末片刻不敢耽搁,立刻动身前往郑先生下榻的会所。   一见面,郑先生脸上便浮起赞许的笑容,语气流露出几分欣赏“韩董雷厉风行,好手段!这么短的时间就摆平了那些墙头草,果然是年少有为,魄力非凡!”   “郑先生过誉了。”韩末谦逊地回应,同时熟练地拿起雪茄,为郑先生点燃,声音平稳无波,却渗出寒意“那帮人,说到底不过是些目光短浅的小喽啰,眼里只盯着眼前那点蝇头小利,恨不得只进不出,对付起来不算太难,倒是另一头,新加坡那边还有覃氏集团......要劳烦郑先生多费心了。”   郑先生摆摆手,重新摆弄起面前的茶具,气定神闲,胸有成竹“好说,好说,我这边进展也算顺利,覃氏那艘大船,看着坚固,其实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他们那位二公子就是个很好的帮手嘛!呵呵,来,品茶,我们稍作休息,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原来,郑先生派出的得力干将,已经从覃言伟的贴身司机口中撬出了关键信息:这位覃家二少在澳门豪赌,早已输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天坑,只是看在覃氏集团雄厚财力的基础上,那些债主们都暂时按兵不动,一再放宽期限,而现在,那些债务数额越滚越大,就像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郑先生的人直接私下约见了覃言伟,当一叠叠详尽的赌债凭证被无声地推到他面前时,覃言伟的脸色瞬间变了,来人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针“覃总,真是巧了,您这几位澳门的债主,恰好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听说覃总最近遇到了点周转上的小麻烦,老板特意差遣我们过来,表示一下关心。”   覃言伟一开始还心存侥幸,以为是澳门那边派来催债的,一听对方话里有话,立刻警觉起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素昧平生,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我很忙,没空陪你们绕弯子。”   “覃总果然是爽快人。”来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们老板只是好奇,以覃总您对自家兄长的了解,你们覃大董事长好不容易从各处搜刮回笼的宝贵资金,会不会优先拿来,填您澳门挖下的这个大坑?”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玩味似的浅笑“或者说,要是让覃董知道了您屁股后面还拖着这么一大条烂尾巴,您觉得,他会怎么处置您这位亲弟弟?”   这番直戳肺管子的话,瞬间激怒了覃言伟,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对方鼻子破口大骂“这他妈是我们覃家自己的事,跟你们有狗屁关系,少在这儿跟老子废话,有正事就说,没有就滚。”   面对覃言伟的暴怒,来人非但不恼,反而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容里透出几分戏谑“覃二公子,别这么急躁嘛,我们也是好心提醒,当然,您若是不愿意领这份情,那也无妨,我们老板身为澳门那几位大佬的朋友,对于你们覃氏目前所面临的‘小小困境’,那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您想想,要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联手找上门来逼债,您那位好大哥,会作何反应?是会倾囊相助呢,还是......大义灭亲?”   覃言伟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再怎么强装镇定,眼底的仓惶也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他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回沙发里,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声音都泄了劲“说吧......既然找上门来,肯定有条件,直说,你们到底想怎样?”   见火候已到,来人立刻趁热打铁“这就对了嘛,有困难,大家共同想办法,我们老板的意思是,覃二公子您现在这么卖命地替公司四处搜刮资金,到头来,这些钱恐怕一分一厘也落不到您自己口袋里,就算你们覃氏最后真能冲过期货市场那道鬼门关,您在澳门欠下的巨债,还是背在您自己身上,您哥覃言铖什么性子,您比谁都清楚,他宁可眼睁睁看着您被债主们追得走投无路,也绝不会为了您的赌债掏一个子儿,他非但不会救您,说不定还会抢先一步,大义凛然地‘清理门户’,从此,整个覃氏上下,他恐怕就再无‘后顾之忧’了吧?所以啊,与其一辈子仰人鼻息,顶着个‘二公子’的空名头,饱受冷眼,不如趁早独立门户,就算起步没有您哥做得那么大,至少也是自己当家作主,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至于眼前这道坎嘛......”他轻描淡写地一挥手“对我们老板来说,不过是打个电话的小事。”   覃言伟将信将疑地看着对方“听这意思,你们老板财大气粗,最不缺的就是钱?那找我合作,图什么?我覃言伟有什么值得交换的东西?”   来人只是莫测高深地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他拿出手机,低头飞快地发了一条信息,不到两分钟,覃言伟的手机就像炸了锅似的接连响起,他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彻底懵了——澳门的几位重量级债主,竟不约而同地表示,可以将他现有的债务总额直接打七折,还款期限宽限半年,并且免除所有利息。   短短几分钟,几个风淡云轻的电话,好几亿的债务压力瞬间被削去大半,覃言伟握着发烫的手机,整个人都傻了,巨大的心理压力骤然减轻,然而,他心底那丝对家族、对大哥根深蒂固的忌惮和犹豫还未完全消散,另一个催命符般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正是覃言铖。   听筒里爆发的怒吼,即使不开免提,也清晰地仿佛响彻整个房间“你又死到哪去了?让你给我盯紧韩末公司,你在做什么?到现在他们那边还没有任何调整的迹象!产业园那边还他妈捅出篓子了,你就这么废物吗?这点破事都办不好,你除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蹦迪、玩女人,你还能干点人事吗?废物,简直就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我告诉你,明天上午,要是你负责盯的那几家公司的款项还到不了账,你就别他妈给我回来了,就是死,你也给我死远点,死之前,记得先去把名字改了,你不配姓覃。”   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刺耳,覃言伟死死捏着手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刚才心中那点残存的犹豫和家族羁绊,瞬间被这顿劈头盖脸的羞辱和威胁撕得粉碎,一股被彻底轻视和羞辱的怒火直冲头顶,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迟疑,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厉“说吧,到底要我做些什么?”   来人这才真正道出目的,接下来的密谈中,覃言伟如同倒豆子般,将他们集团在国际期货市场的内部机密、国内众多公司即将被收拢的资金渠道、具体业务和逼迫手段,一股脑地泄露出来。   傍晚时分,郑先生的手下回到会所,当着郑先生和韩末的面,将覃言伟被策反的详细情况仔细汇报了一番。   听完后,郑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推开面前的茶具,为自己和韩末倒上了两杯澄澈的香槟“韩董,万事俱备,他们国际期货市场的回款补货保证金,必须在下星期一上午十点前交齐,明天我就安排人手,将他资金回笼的那些渠道逐个击破,只要拖住个三五天......”他端起酒杯,眼中闪过一丝老练的精光“然后期货市场那头,我已联合了华尔街的几位老朋友,届时只需进去轻轻冲一波,他们必然全线崩盘。”商人重利,郑先生老谋深算,他这次利用帮韩末的机会,套出覃氏内部机密透露给华尔街巨头,做了个顺水人情,同时自己也悄然入局分一杯羹,帮韩末的事办了,人情有了,自己还能赚上一笔,可谓一箭三雕。   韩末听完,恭敬地举起香槟“多亏郑先生运筹帷幄,晚辈感激不尽!”杯壁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饮下一口酒后,韩末问出了最后的担忧“后天就是董事会最终决议了,新加坡那边......”   郑先生摇晃着酒杯,微微一笑,话语意味深长“韩董,事情的成功,靠的是大家共同的努力,我说过会帮你,就一定会帮,我在努力做,同时你自己也要努力啊!咱们共同付出,才能有丰厚的收获嘛,你说是不是?”   韩末的心脏猛地一沉,郑先生的话虽未正面回答,但那暗示的意思已再明显不过,对方卡着这最后关键的一步,正是等着看他的‘诚意’。   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另一只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我明白,一切按您的意思办,我这边自当全力以赴,明天您安排妥当之后,我让妹妹过来办理后续相关手续。”   郑先生点点头,脸上绽开会心的笑容,两人就这样‘愉快’地结束了这次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