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而生

第二百一十一章 第一步收拾小股东

  晨光熹微,薄雾尚未在黄浦江面完全散去,韩末已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看周刚经手项目的审计报告,林花敲门进来,将一摞边缘泛黄的合同复印件轻轻放在他面前,低声提醒“三年前苏州产业园的土方工程,周副总亲自指定的外包公司,结算时比市场均价高出了两成。”   韩末顺着那行刺目的数字看下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很快又锁定了另一处关键‘苏州河三期工程混凝土标号造假’,他嘴角扯出一声冷笑“我就知道,他一个平时连项目现场都懒得踏足的人,那时却像钉在工地上一样,死咬着这几个项目不放,原来是存了这门心思,给自己挖了条肥水渠。”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秦岩的身影闪了进来,压低了声音汇报“刚查到新线索,周副总女儿在澳洲的信托基金,每月都有一笔雷打不动的固定汇款,源头正是我们在厦门的那家子公司。”与此同时,秦岩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一张照片瞬间刺痛了韩末的瞳孔——澳门赌场奢华的贵宾厅里,覃言伟正亲热地搂着周刚的肩膀,两人笑容满面,背景是堆叠如山的筹码。   “哼!”韩末的眼神如寒冰,手指重重敲在屏幕上覃言伟那张嚣张跋扈的脸上“覃家那点家底,迟早要被这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败家子彻底掏空,看来这次他们资金的紧缺少不了这小子的暗中贡献,他们老爷子要是能活过来,也早晚会再被这个废物气死。”   韩末正要向秦岩下达指令,门口秘书略带紧张的声音传了进来“韩董,覃氏的人来了,是他们覃言铖董事长,您见吗?”   “带他们去2号会客厅。”韩末眼神一凛,迅速合上电脑,将桌上的关键资料收拢,示意秦岩和林花留在办公室待命。   踏入会客厅的瞬间,虚假的客套还没出口,覃言铖已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那张一贯沉稳的面具此刻裂开缝隙,露出底下焦灼的狰狞“你们搞什么名堂?产业园那边为什么不能如期交货?客户的投诉电话都直接打到我这里来了。”   明天正是约定交货的日子,韩末昨晚就授意林花通知所有收货方延期,此刻不到中午,覃言铖竟已按捺不住亲自杀上门来,其背后对那笔货款的急切渴望,昭然若揭。   “覃董。”韩末慢条斯理地踱到主位坐下,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您今天这副心急火燎的模样,可跟您一贯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的‘稳重’人设,不太搭调啊?”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揶揄。   “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覃言铖几乎是在低吼,彻底撕下了往日的从容“给我个准话,你这里到底什么情况?”   “产业园那边的负责人清早汇报,说是这批次的货物报关手续出了点岔子,正在紧急核查。”韩末摊了摊手,脸上挂着公式化的浅笑“我一收到消息,立刻就派了最得力的人手赶过去处理了,快的话,说不定下午就能解决,明天按时出货......问题应该不大。”他的承诺轻飘飘,像敷衍的羽毛。   核心业务的具体操作捏在韩末手里,覃言铖此刻再急也只能干瞪眼,他强压下翻涌的怒火,阴鸷地盯着韩末,一字一顿地发出警告“你最好给我搞清楚状况!三天!还有最后三天,就是我们重新调整合同条款、正式续签的日子,函件我们发了不止一次,提醒得够清楚了,如果到期不按要求调整到位,这块肥肉,你以后一滴油星子都舔不到,不光如此,你手上现有的那些客户,到时候还愿不愿意跟你继续合作,你自己心里最好有点数。”   撂下狠话,覃言铖仿佛一刻也不愿多留,带着一身压抑的戾气,转身摔门而出,那看似趾高气昂的背影,却透着难以掩饰的仓惶——他身后,还有十几家像枫叶集团这样待收割的‘韭菜’,每一家背后都牵涉着巨大的资金流,此刻的他,像个旋转的陀螺,被巨大的资金窟窿抽得停不下来。   确认覃言铖一行离开,韩末立刻返回办公室,语速快如连珠“秦岩,你现在立刻动身,亲自去产业园,想尽一切办法,给我在交货环节制造障碍,记住,这次的事你要亲自着手操作,除了你手底下的几个亲信,参与的人越少越好,绝不能走漏风声。”   他又转向林花,眼神锐利如刀“你和秦岩保持紧密联络,只要他那边的动作一得手,你这边立刻在公司内部把消息给我散出去,动静要大,风声要猛,要把后果给我渲染得足够严重,让那些人都相信,要变天了。”   这是一招险之又险的‘自杀性袭击’,要彻底扳倒盘踞多年的覃氏,韩末深知必须先剜下自己一块肉,才能诱出对方致命的一身血。   秦岩领命,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产业园,他兵分两路:一路他亲自带队,以集团高层视察的正当名义,将产业园所有高层管理人员和技术骨干全部召集到会议室,进行冗长的工作汇报;另一路则由他信任的手下秘密执行——潜入即将出货的仓库,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了关键的报关文件,并趁着仓库无人,在那批新型环保材料的包装袋深处,掺入了一些特殊的化学试剂,完成这一切后,一个匿名的举报电话悄然拨通。   得手之后秦岩这边草草结束了走过场般的会议,匆忙赶回了公司,他前脚刚走出园区,上面检查的单位就到了,在抽查样品中‘恰巧’检验出了不合格的成分,于是将这一批次的货物全部暂扣,进行全面筛查,这将至少花费一周的时间,到时候报关文件的审批还得重新再走流程,至少又要拖延个三五天,这对覃氏来说,以足够致命。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回林花耳中,她立刻化身煽风点火的能手,将产业园货物被查出不合格成分、整批次被暂扣、面临全面筛查的消息在公司上下疯狂扩散,更添油加醋地将可能引发的巨额赔偿、信誉崩塌、项目腰斩等后果描绘得触目惊心,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公司内部飞速蔓延。   留在公司的韩末得到林花的秘密汇报,便紧接着带着那些整理好的资料,径直去了周刚的办公室,他一进门,直接将文件用力摔在周刚面前那张光洁的红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自己好好看看吧,周副总。”他的语调冰冷,眼神如刀,直直刺向对方“吃里扒外、中饱私囊,你说,我要是把这份详细的质检报告和财务报表一起公开出去,你会不会觉得很刺激?”   周刚甚至不用翻开桌上那叠厚厚的证据,仅凭韩末的语气和姿态,就瞬间明白对方是有备而来,且掌握了足以致命的把柄,他慌忙从宽大的皮椅上弹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既尴尬又僵硬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讨好的语气格外诚恳“韩董,误会,这肯定是误会!看在我们这些年并肩作战、为公司打拼的份上,您......您高抬贵手,给个机会吧?”   “哼!”韩末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毫不掩饰其中的讽刺“刚哥,我是真没想到,你脑子居然这么......这么简单,覃言伟那小子带你去澳门玩了几把牌,就把你忽悠得团团转了?真是可悲。”他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周刚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你知道那小子自己在澳门输了多大个窟窿吗?还有他哥覃言铖,跟着老外在国际期货市场上瞎搞,捅出的篓子更大!他们拉拢你,你以为是什么?是看重你周刚这个人的能力?还是跟你讲江湖义气?那他妈分明是要利用你,彻底收割我们整个公司,你好歹也是这个公司的第三大股东,人家都要拆你家了,你还笑呵呵的给人家搭梯子。”   “是是是,韩董,我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给个机会吧,让我怎么做都行。”周刚彻底慌了神,坐立不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比谁都清楚,就凭韩末手里攥着的这两项证据,足够让他身败名裂,彻底垮台。   见对方心理防线已被击溃,韩末知道时机已成熟,便开始抛出他真正的条件“毕竟我叫你一声刚哥,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他微微放缓了语调,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感“这样,我不妨再透露给你一个信息:产业园那边出了大问题,这次公司的亏损小不了,我不会为此做任何补救措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无妨,我就是铁了心要拖覃氏下水,作为股东之一,你留下来,也得跟着一起承担损失,不如,你就此让出股份,用来填补公司这次的亏损,算作你对公司的补偿,价格嘛,就按市场价的70%。”他顿了顿,盯着周刚的眼睛“这不算为难你吧?”   一听这话,明显是要将自己扫地出门,周刚脸色煞白,手下意识的扯着韩末的衣角连声哀求,声音都在发颤“韩董,韩老弟,别这样,我们再商量商量,再商量商量嘛......”   韩末果断地挥手将其打断,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现在这个条件,已经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给你一个体面退场的机会了,不可能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表情瞬间严厉起来,语调陡然转冷“最后,我也给你个忠告,到这时候,就别再对覃氏那两兄弟抱有任何幻想了,他们的日子不比你好过,你自己掂量清楚,今天下午,是最后期限。”说完,不顾周刚继续垂死挣扎般的哀求,果断转身走了出去,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周刚原本还在心底盘算着如何再周旋拖延,就在这时,他的私人秘书神色慌张地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正是林花在公司内部疯狂散布的产业园出事、公司即将面临巨额亏损和信誉崩塌的消息。   这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压垮了他仅存的侥幸,他脸色灰败,立刻意识到,此刻全身而退,已是损失最小的选择,否则等到公司真的大厦将倾,他手里的股份只会变得一文不值,作为股东之一,甚至还有可能要承担一些相应的责任。   其他那些小股东们,反应也如出一辙,他们本就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墙头草,赚钱时蜂拥而至,一旦嗅到风险,需要割肉填补时,一个个都避之不及,便只想着如何自保,争先恐后地寻找退路。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韩末果断召开了一场临时股东会议,抛出了并购他们手上全部股份的方案,并承诺技术骨干可保留原职留在公司,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在周刚这个昔日第三大股东带头签字的示范下,其余的小股东们再无半分犹豫,纷纷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以市场价70%的价格,将他们手中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韩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