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而生 · 第一百五十章参观公寓

　　中午十二点刚过，韩喜就带着饮料和香烟回来了，与此同时，回去取专用工具的那两位师傅也赶了回来，兄妹俩热情地将饮料分发给师傅们，但那包烟却被婉拒了，师傅们只是摆摆手，也不知是真不抽烟还是别的缘由。　　韩末本想搭把手，亲眼看着钢琴安置妥当再离开，韩喜却晃了晃手机提醒道“哥，雯丽姐刚才打电话问我下班回来没有，感觉在催我们呢！”韩末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下只能将这里托付给师傅们了，他走过去，仔细交代道“各位师傅，我们有点急事必须出去一趟，这边就辛苦你们了，那个家里桌上水壶里的凉白开是早上新烧的，干净着呢，桌子下面的口袋里还有一些水果，你们都随意些，别客气哈，钢琴就按刚才我指那位置摆放吧，弄完走的时候把门帮我带上就行，谢谢你们啦！”这番体贴的嘱咐让几位师傅心头一暖，带头的师傅拍着胸脯，嗓门洪亮“小兄弟你放心，活儿我们肯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我们几个都是长期跟琴行老板那接活的，干这行十几年了，别的你也不用担心。” 　　韩末微笑着和他们一一握手，掌心传来的厚实老茧让他莫名安心，这才带着妹妹匆匆赶往公交站。　　车上，他想起师傅最后那句“别的不用担心”，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为数不多的现金，被韩喜放在她包里随身携带着，家里唯一值钱的恐怕也就是刚买的这台钢琴了。　　公交车行驶到目的地附近时，韩末才觉得有些眼熟，这似乎是每次骑车去接陈雯丽时必经的路段，她的公司就在下一站对面的大厦，下了车后，然而，手机导航指示的目的地并非公司，而是继续往前，在路口右转后还需步行几分钟，兄妹俩没有迟疑，跟着蓝色箭头的指引，来到了一个绿篱环绕、门禁森严的高档小区门口。　　环顾周围，眼前的环境让他们有些意外，这是一个看起来颇为高档的小区，内部道路宽敞，四周绿植丰茂，修剪整齐的草坪透着精心打理的气息，正四下张望时，便看见陈雯丽站在门禁里面朝他们招手“末，妹妹，这边儿，从这个入口进来。” 　　走到入口处，陈雯丽正和当班保安交谈，登记完信息后，保安才为他们打开了门，陈雯丽领着他们朝一栋高楼走去，跟在后面的韩喜忍不住好奇地问“雯丽姐，这是带我们去哪儿啊？这里也不像是吃饭的地方呀？”陈雯丽挽着韩末的胳膊，回头俏皮地对她吐了吐舌头“走吧，到了你们就知道啦！” 　　来到六号楼前，陈雯丽从包里掏出磁卡刷开了厚重的防盗门，进到楼内，电梯也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电梯平稳上升，很快停在了二十八楼，走出电梯，韩末发现这里一层居然只有四户，而外边看起来这么宽大的楼房，不禁暗自惊叹，每套房子里面是有多大面积。　　陈雯丽走到2801门前，伸出食指在密码锁上轻轻一按，“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引着他们走进屋内。　　从踏入小区大门，到跟着陈雯丽走进这间屋子，韩末兄妹俩一直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他们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套豪华公寓与自己三人联系起来，买？陈雯丽虽然小有名气，但远未到能在寸土寸金的上海突然买下这样房子的地步；租？那租金也必定不菲，以他们目前的生活状况，陈雯丽不可能不提前和他商量这样的大事，而且似乎也没有必要租住如此高档的地方。除此之外，他们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　　看着兄妹俩呆呆地站在门口，一脸困惑地望着自己，陈雯丽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她上前搂住韩末的脖子，声音里满是兴奋“末，这房子是公司给我租的公寓！好多同事都住在这个小区，这里离公司近，上下班方便，而且基础设施都是齐全的，咱们只需要买些日常生活所需的就可以直接搬进来住了，至于沙发、桌椅、冰箱洗衣机这些大件，咱们以后再慢慢添置，每个月添一点，很快就能置办齐全啦！怎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韩末一时语塞，愣在原地，陈雯丽见状，还以为他是一时半会没能接得住这么大的惊喜，便拉着他往里走“来，咱们进去转转，你先看看，到时候东西怎么摆放都由你来设计。”她一边走，一边用一种看似轻松随意的口吻，道出了一个严肃的条件“公司现在不准我谈恋爱，不过咱们每天各自上班都挺忙的，也就晚上回来住一下，只要稍微注意点，尽量别同进同出就好啦！”韩末被她牵着手，像个木偶似的，脚步僵硬地跟在她身后，目光有些呆滞地扫视着眼前这令人震撼的一切。　　巨大的落地窗如同天然的取景框，将黄浦江的波光粼粼和半座城市的繁华楼宇尽收眼底，构成一幅黄金分割的城市画卷，灰白色立体纹理的墙纸与橡木色复合地板搭配，营造出素雅的基底灰白色立体纹理的墙纸与橡木色复合地板搭配，营造出素雅的基底，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天然大理石的原始纹路清晰可见，看到这些，韩末内心尚能保持平静，直到他转身，目光落在客厅玄关背后那片区域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猛地涌上心头，这滋味谈不上苦涩难受，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情绪瞬间低落，胸口发闷，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感弥漫开来。　　那是一处由四块巨大的半弧形双层隔音玻璃围合而成的静谧空间，内部地面抬高了两个台阶，铺着深灰色的吸音地毯，而台阶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台巨大的哑光黑三角钢琴，琴体由整块欧洲云杉木压制而成，在特殊涂层下，木材的年轮纹理呈现出如水墨晕染般的氤氲美感，琴盖边缘镶嵌着细细的纯银丝线，在正午强烈的阳光下，折射出点点耀眼的星芒，纳米涂层的黑檀木琴键，泛着无瑕的缎面光泽，甚至连内部的击弦机羊毛毡，都洁净得如同初雪，配套的真皮琴凳，表面保留着牛颈纹自然的褶皱肌理，手工缝制的双针线迹沿着坐垫边缘流畅延伸，在转折处收成精巧的葡萄叶结，四只胡桃木凳腿带着手工刨制的细微弧度，与地面接触的黄铜包边，已然氧化出被时光浸润的温暖色调。　　“呵呵。”韩末突然笑了出来，当他看清这台每个细节都无声诉说着奢华与高贵的钢琴时，一种难以自抑的笑意浮现在脸上，这笑容，是陈雯丽和韩喜从未见过的，带着一种她们无法理解的意味。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架钢琴上，任凭窗外太阳变换角度，将刺眼的光线透过隔音玻璃反射进他的双眸，此刻，他的内心翻腾着无数念头，对于未曾亲身体验过这种滋味的人来说，这些念头显得如此光怪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