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纷飞中,沈砚和如月同时分开,各自后退一步。 门口,徐王一脸阴鸷地站在那里。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穿黑衣的护卫,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徐王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如刀,狠狠剐在沈砚身上,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 他身上的紫金锦袍无风自动,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屋内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如月脸色微变,连忙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衫,换上一副惶恐的表情,迎上去行礼。 “王爷,您怎么来了……妾身……” “滚开!” 徐王根本不听她解释,一袖子狠狠甩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如月被打得踉跄几步,跌坐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徐王看都没看她一眼,指着沈砚,语气森寒刺骨。 “本王看上的东西,哪怕是扔了、毁了,也轮不到别人染指。”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碰她?” 沈砚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站直了身子,不卑不亢地迎上徐王的目光。 “王爷此言差矣。” “百花楼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如月姑娘既然选了在下,那今夜,这里便是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 徐王怒极反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在安阳郡,每一寸土都是本王的地盘!本王让你三更死,阎王都不敢留你到五更!” 他手一挥,对着身后那两个如同雕塑般的护卫冷冷下令。 “拖出去,剁碎了喂狗。” “记得把脸皮给本王完整地剥下来,本王倒要看看,没了这张小白脸,他还拿什么勾引女人!” “是!” 两名黑衣护卫应声而出。 他们身形如电,一左一右朝沈砚扑来,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沈砚咽喉。 这两人气息沉稳,步法诡谲,一看就是从小培养的死士,手上沾过不少血。 实力至少在相当修仙的通脉境以上! 沈砚心里猛地一沉。 这徐王是真疯! 完全一道道理都不讲。 该怎么办? 他袖中拳头死死握紧,体内灵力暗暗运转,准备殊死一搏。 虽然对方境界比他高,但他也不是待宰的羔羊。 就算打不过,只要动静闹大了,引来巡捕营的人,他也有一线生机。 就在两名护卫的利爪即将触碰到沈砚咽喉的瞬间。 生死一发之际! “哗啦!” 侧面的雕花窗户突然毫无征兆地炸裂,无数木屑如同暗器般纷飞。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破窗而入。 速度快得惊人,半空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 那两名气势汹汹、势在必得的护卫,竟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 重重砸在墙壁上,将坚硬的墙壁都砸出了裂痕,随后滑落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就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徐王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青衣小厮。 葛秋落地无声,稳稳挡在沈砚身前。 她手里举着一块黑沉沉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兽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郡守府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王看清那块牌子,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巡捕令?”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是葛秋的人?” 葛秋根本没理他。 她转身,一把扣住沈砚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沈砚疼得龇牙咧嘴,刚想开口问她搞什么鬼。 “沈砚!你这淫贼,让本捕好找!” 一声厉喝,震得沈砚耳膜嗡嗡作响。 沈砚:“???”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葛秋,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淫贼? 我? 葛秋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通缉令,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然后对着周围,也对着徐王,大声宣布。 “此人乃是流窜三郡的采花大盗‘玉面郎君’!专挑良家妇女下手,手段下作,令人发指!” “今夜本捕奉命捉拿归案,谁敢阻拦,便是同党!” 沈砚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通缉令。 上面画着一个满脸横肉、像个猪头一样的画像,旁边写着“极度危险”四个大字。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脸。 这特么哪里像了?! 这简直是对他颜值的侮辱! 徐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 采花大盗? 这小子刚才不是还弹琴立深情才子人设吗?怎么一转眼就成通缉犯了? “简直荒谬!” 徐王回过神来,冷笑一声。 “本王不管他是什么人,本王要杀的人,你也敢带走?” “王爷。” 葛秋转过身,直视徐王,语气依旧毫无波澜,却字字珠玑。 “此人涉及数起大案,郡守大人亲自过问,点名必须带回衙门严加审讯。” “若是王爷现在杀了他,死无对证,这案子破不了,郡守大人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捂着脸、瑟瑟发抖的如月。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况且,传出去说王爷与一个采花淫贼争风吃醋,这名声……恐怕也不好听吧?” 徐王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葛秋,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他当然知道这是借口。 这小厮身手不凡,一招就能秒杀身边两个高手,手里又有令牌,显然是有备而来。 如果硬要动手,未必能讨到好。 而且一旦和葛秋彻底撕破脸,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极为不利。 最重要的是,“争风吃醋”这四个字,确实戳中了他的痛处。 堂堂皇子,和一个采花贼抢女人? 这要是传回京城,那些盯着他位置的兄弟们,怕是要笑掉大牙。 “好,很好。” 徐王怒极反笑,指了指葛秋,又指了指沈砚。 “既然是郡守府要犯,那本王就给葛统领一个面子。” “不过……” 他眼神阴鸷,如同毒蛇吐信。 “本王会盯着你们的,若是让本王知道你们在耍花样,这安阳郡虽大,怕是也没你们的容身之地!” 徐王一甩衣袖,狠狠瞪了如月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徐王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 屋内紧绷的气氛才陡然一松。 沈砚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他转头看向葛秋,刚想夸她机智。 “啪!” 一副冰冷的手铐直接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沈砚:“……” “统领,戏演完了吧?这玩意儿能不能解开?” 葛秋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解开?” “你现在可是重犯‘玉面郎君’,做戏做全套,跟我回衙门。” 说完,她根本不顾沈砚的抗议,拽着手铐链子,像牵狗一样拉着他就往外走。 “哎哎哎!轻点!统领!我可是功臣啊!” “闭嘴,淫贼。”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百花楼。 夜风微凉,吹散了沈砚身上沾染的脂粉气。 他看着走在前面那个虽然穿着小厮衣服,背影却依然挺拔如松的女人。 心里忽然觉得。 这女人,好像比那所谓的百花楼头牌,要顺眼得多了。 只是这手铐…… “统领,能不能打个商量,回去能不能别把你那张通缉令贴出来?我这英名还要不要了?” “看你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