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闺深处,红烛高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暖香,像是某种名贵香料混合着女儿家的脂粉味,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沈砚反手合上房门,将外头那喧嚣的丝竹声与叫好声彻底隔绝。 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他并没有急着像个色中饿鬼一样扑上去,而是慢条斯理地摇着手中折扇,身子往门框上一倚,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屋内。 作为一个采花客,自然不可能一上来就猴急的扑上去。 层层叠叠的红纱帐后,一道曼妙身影若隐若现。 那影子曲线玲珑,随着烛光摇曳,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神秘与诱惑。 “姑娘就不怕我是个满脸麻子的丑八怪?” 沈砚手里折扇“啪”地一合,在掌心轻轻敲击,笑得有些不正经。 “毕竟隔着帘子,到时候若是吓坏了美人,在下这心里可是要心疼的。” 纱帐被一只素白如玉的手缓缓挑开。 如月赤足踩在厚实的长毛地毯上,步步生莲。 她此刻已换下了那身繁复的见客宫装,只披了一件极薄的鲛纱长裙。 那料子轻薄如蝉翼,贴在身上,将那具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身躯勾勒得淋漓尽致,肌肤在烛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那张脸确实生得极好,尤其是那双眼。 明明清冷得像高山上的雪,眼尾却偏偏带着一抹勾人的媚意。 这种极致的反差,最是要命。 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蜜糖,明知有毒,却让人忍不住想要吞下去。 “公子说笑了。” 如月走到紫檀木桌边,素手执壶,清冽的酒液注入碧玉杯中,发出悦耳的声响。 “能弹奏出《凤求凰》这般曲子的人,哪怕面目可憎,心也是通透的。” 她端起酒杯,腰肢款摆,走到沈砚面前。 指尖捏着酒杯,递到沈砚唇边,那葱白的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手背。 一阵酥麻感顺着手背瞬间窜上脊梁。 沈砚心里暗骂一声妖精。 这女人段位太高,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在试探他的定力。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顺势握住她那只柔若无骨的手,就着她的手,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酒。” 沈砚咂了咂嘴,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脸上,带着几分痴迷。 “可惜,酒虽好,却不及眼前人半分。” 如月掩袖轻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她身子软若无骨地靠了过来,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沈砚身上,吐气如兰。 “公子这张嘴,怕是骗过不少良家姑娘吧?” “哪里。” 沈砚顺势揽住她的腰。 入手滑腻温软,触感惊人,仿佛握着一块上好的暖玉。 他叹了口气,脸上适时浮现出一抹忧郁,原本轻佻的气质瞬间沉淀下来,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萧索。 “在下也是头一回遇见能听懂这首曲子的人。” 如月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那双美眸中透着几分探究。 “哦?” “这曲子,其实并非在下所作。” 沈砚松开揽着她腰的手,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如月,留给她一个略显孤寂的背影。 “是一位故人。”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化不开的哀伤。 “她是我生平唯一的知音,懂我的琴,懂我的心。只可惜红颜薄命,早早去了,每每抚琴,总会想起她。” 这套说辞是他进门前就在肚子里编好的草稿。 要想让一个阅人无数的风尘女子对他放下戒心,单纯的才华不够,单纯的金钱更不够。 得有故事。 越是深情、越是带着遗憾的故事,越能击中女人的软肋,哪怕是风尘女子,心底也总藏着一份对真情的渴望。 果然,身后传来了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如月贴了上来。 双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公子节哀。”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眼前人……或许也能解公子几分愁绪。” 沈砚身子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 他转过身,深情款款地看着面前这个绝色尤物。 “姑娘说得是。”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暧昧的气氛瞬间拉满。 如月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指尖隔着衣料,轻轻触碰着他的心跳。 媚眼如丝,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那公子今夜……想怎么解愁?” 沈砚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身子前倾,凑近她耳边。 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其实在下除了音律,对生意经也略懂一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试探。 “听闻最近码头上,徐王的商船往来频繁,生意做得极大,不知姑娘可有耳闻?” 这话转折得极其生硬,甚至有些突兀。 她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那一瞬间的僵硬虽然极短,却还是被沈砚敏锐地捕捉到了。 随即,她又恢复了那副柔软无骨的模样。 “公子这时候提那个煞风景的人做什么?” 她娇嗔一声,手指顺着沈砚的衣襟滑了进去,在他锁骨处轻轻按压,力道恰到好处。 “那些大人物的事,奴家一个弱女子哪里晓得。奴家只知道,现在的公子,心跳得有些快呢。” 这女人反应太快,而且避重就轻。 徐王常驻百花楼,把这里当成半个家,她身为头牌花魁,消息最为灵通,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这种刻意的回避,反而坐实了她心里有鬼。 “是吗?” 沈砚干笑两声,一把抓住她在自己衣服里点火的手,掌心微微用力。 “大概是姑娘太美,在下有些把持不住。” “那便不要把持了……” 如月并没有抽出手,反而借力一转,绕到了他身后。 双手搭在他肩上,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沈砚的后背,随着动作轻轻摩擦,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致命的诱惑。 “公子这肩膀硬得很,平日里没少练武吧?” 她凑在他耳边吹气,声音像是带着钩子。 “不知在榻上,是否也这般有力?” 沈砚感觉自己快炸了。 正当他准备找个借口推开她,再想办法套话时。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那两扇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