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沈砚来不及细听,只听头顶又传来一阵轰鸣。 沈砚眼眸微变,连忙趴下,把身下的一片柔软护在怀里。 好在这次头顶上的碎石没有坍塌下来。 过了好一会。 爆炸的余音仿佛还嵌在耳膜深处,震得沈砚眼前金星四溅,脑中一片嗡鸣。 碎石与泥土如暴雨般从头顶倾泻而下,将最后一线微光彻底吞没。 黑暗。 死寂。 以及那呛人至极的尘土气息,构成了这片地下绝境的全部。 “咳……咳咳……” 身侧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是葛秋。 沈砚晃了晃昏沉的头,勉强撑起身子。 他感觉自己像被活埋在一只狭小的铁棺中,四壁冰冷坚硬,稍一动作,便有碎石簌簌滚落,砸在肩背上。 “葛大人,你如何?”他压低声音问道。 在这绝对的黑暗里,任何细微声响都清晰得刺耳。 “还……死不了。”葛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却仍旧硬挺,“你呢?” “我也还行,骨头没散架。”沈砚自嘲地笑了笑,试图缓和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他试着活动手脚,幸好未被彻底卡死。 只是两人被困在坍塌后形成的狭小空隙中,比起刚刚还要更小一点,几乎背靠背挤在一起,姿势……说不上多体面。 他能清晰感觉到她背部的曲线,那层软甲之下惊人的弹性与温度。 淡淡的幽香混着汗水与尘土的味道,钻入鼻息,让沈砚心神微晃。 沈砚再仔细听之前察觉的异响。 哗……哗啦啦…… 不是幻觉。 在这被泥石彻底封死的地下深处,竟有水流之声。 沈砚屏息,侧耳细听。 那声音源源不绝,时缓时急,带着一种深邃而磅礴的韵律,仿佛地心深处有一头巨龙在缓缓呼吸。 “你听到了吗?”他轻声问。 “什么?”葛秋显然未曾察觉。 “水声。”沈砚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这矿洞之下,似乎有一条地下暗河。” 念头如电光一闪,无数零碎线索瞬间串联。 安河郡灵石矿失窃,数量惊人,若走寻常矿道,即便有内应,也难做到滴水不漏。 可若有人发现了矿脉之下这条隐秘暗河…… 利用水路,顺流运走灵石…… 这个猜想一旦生出,便再难遏制。 沈砚将思绪飞快告知葛秋。 黑暗中,葛秋沉默良久。 她虽受伤,但基本的推断能力还是有的。 沈砚的猜测大胆,却合情合理,恰好填补了整个案子最致命的缺口。 “……很有可能。”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随即却化作一声幽幽叹息,“可如今知道这些,又有何用?我们被埋至少百丈,便是下面真有暗河,也不过是换一种死法罢了。” 她的语气中透出罕见的绝望。 修为再高,终究是血肉之躯,被活埋至此,灵力耗尽,唯有窒息而亡。 “不一定。”沈砚的声音却异常沉稳,“既然有人能借暗河运走灵石,便说明此河必有通往外界的出口。” “我们……可以从那里出去。” 这句话如一道微光,刺破了葛秋心头的阴霾。 是啊,贼人能出,他们为何不能? “可是……”葛秋的声音又迟疑起来,“我……不会水。” 这位在沙场杀伐决断、面对化晶大妖也目不斜视的女统领,说出这句话时,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极淡的窘迫。 “而且,即便能憋气,水下也撑不了多久。”她补充,似乎在为自己不会水找补。 沈砚闻言,心中微诧,却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原来这位,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无妨。”他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不会丢下你。” 这句话很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荡起细微涟漪。 葛秋没有再说话,只是黑暗中,那双平日锐利如刀的眸子,此刻却闪烁着复杂的光。 说做便做。 沈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彻底冷静。 “葛大人,得罪了。”他说了一句,随即小心调整姿势。 空间实在太窄,他几乎是贴着葛秋的身体挪动。 每一次轻微移动,都不可避免地与她柔软的身躯发生摩擦。 隔着薄薄的衣衫与软甲,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臀部的弧度,甚至……转身时,手臂不经意擦过她胸前那惊心动魄的饱满。 沈砚倒吸一口凉气,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他能感觉到身后葛秋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也乱了半拍。 “你……”葛秋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恼与颤抖。 “抱歉,纯属意外。”沈砚连忙低声道歉,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意外……着实不小。 他强行收敛心神,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水声来源上。 “就在脚下。”沈砚很快做出判断。 “你的剑借我一用。” 葛秋没有犹豫,反手递过佩剑。剑柄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与淡淡香气。 沈砚接剑,剑刃在黑暗中泛起幽冷寒芒,不愧是将军府之物。 他将剑尖对准脚下岩层,开始用力挖掘。 矿脉岩石坚硬异常,每一剑下去,只崩下些许碎屑,震得他虎口发麻。 “铿!铿!铿!” 狭小空间里,只有单调的敲击声回荡。 汗水很快浸透衣衫,顺着额角、脸颊、下巴不断滴落。 他嘴唇干裂,呼吸粗重,但手中动作从未停歇。 这个过程,对两人都是煎熬。 身体的煎熬还在其次,精神的折磨才最难耐。 因为发力,沈砚的身体不得不一次次抵住身后的葛秋。 时而后背,时而臂膀,时而臀部……每一次接触,都像电流掠过,让两人同时僵硬。 沈砚能清晰听到葛秋的心跳,像擂鼓一般,越发急促。 他不敢回头,生怕看见一张羞愤欲绝的脸。 而葛秋,更是将头埋得极低,假装一切未曾发生。 可那双早已红透的耳廓,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她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那陌生的、充满力量的男性气息,以及灼热的温度,都让她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她很想呵斥他,让他离远些。 可理智告诉她,这是唯一的生路,沈砚正在为两人的性命拼命。 在这种矛盾中,她只能默默承受,任由那触感,在心底刻下一道又一道烙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个时辰,或许更长。 “咔嚓!” 一声脆响,剑尖一空,一股潮湿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