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嘴角带笑,带着一股子表现的味道,继续开口,“而且,这个内鬼的地位一定不低,能够接触到仓库的管理权限,甚至能够暂时屏蔽掉一部分警戒法阵的感知。” “其次,要在一夜之间运走如此巨量的矿石,单靠普通的储物袋绝无可能。” “对方必定动用了军中才会配备的大型储物法器,比如‘搬山舟’或‘芥子螺’。” “能拥有这种法器的,绝非等闲之辈,很可能是某个庞大的势力,甚至是……其他国家的间谍。” “最后,对方的手法如此干净利落,显然是早有预谋,计划周详。” “我们应该立刻提审所有当夜值守的人员,尤其是负责仓库管理的几名管事,严加拷问,必能找到突破口!” 林宇一番分析,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 葛秋听了,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有几分道理。” 得到葛秋的肯定,林宇脸上顿时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沈砚不置可否,内贼的可能性有,但不大,如果真是有内贼,前一次被盗就应该被抓出来了,这一次再次被盗,作何解释? 看守人员都不止换过一波了。 葛秋都是想到这一点,并没有顺着林宇的思路往下想,而是自顾自地观察着现场。 外围没有痕迹,那么突破口只能在内部。 沈砚的目光,越过空旷的仓库,望向了仓库尽头,那片连接着无数矿道的黑暗深处。 “既然不是从外面动的手,那就只能是里面了。”沈砚低声自语。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仓库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葛秋的目光也随之投向了矿洞深处,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不是笨人,林宇的分析只是将显而易见的事情复述了一遍,而沈砚这句看似简单的话,却直指了另一个可能性。 “走,进矿洞看看。”葛秋当机立断,提着剑便向深处走去。 一行人立刻跟上。 刚一踏入矿道,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墙壁上每隔十丈,镶嵌着一颗发出微光的月光石,将狭长的矿道照得忽明忽暗,影影绰绰。 矿道四通八达,如同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 “吼——” 从黑暗的深处,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在悠长的矿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矿区深处,常年不见天日,灵气逸散,会滋生一些妖兽。” 不过大多是些低阶货色,不足为惧。”葛秋一边走,一边随口解释道,显然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沈砚闻言,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葛统领,”他开口问道,“既然矿道四通八达,那有没有可能,盗贼并非从仓库门口运走矿石,而是打通了仓库与某条废弃矿道的连接,从其他的出口将矿石运了出去?” 他这话一出,走在前面的林宇立刻嗤笑一声,转过身来,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看着沈砚。 “沈兄,你这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他毫不客气地嘲笑道,“谁不知道,西山矿区开采百年,所有的矿道,无论大小,都被朝廷的勘探修士用阵法探测过无数遍。” “所有已知的出口,都已被封死或重兵把守。” “至于那些未被发现的出口……这么多年,一个都没有出现过,你以为朝廷的大修们都是吃干饭的吗?这么简单的漏洞会想不到?” 这番话,说得沈砚哑口无言。 确实,这是他的知识盲区。 他对这个世界的很多常识性问题,了解得远不如这些土生土长的世家子弟。 林宇说得没错,他能想到的,那些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不可能想不到。 看来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见沈砚不说话,林宇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沈砚却懒得与他计较,面上依旧保持着古井不波的平静。 他只是一个新人,提出不成熟的假设很正常。 反倒是林宇,抓着一点小事不放,处处针对,显得气量狭小,像个急于在异性面前表现自己的跳梁小丑。 “好了,少说两句。”葛秋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看了林宇一眼,黛眉微蹙,“沈砚刚入巡捕营,很多事情不了解,多问多想是好事。” 她竟然在为沈砚说话! 林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嫉妒。 他恶狠狠地瞪了沈砚一眼,仿佛沈砚抢了他心爱的玩具。 葛秋的维护,让沈砚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他对这位英姿飒爽的女上司,好感又多了几分。 一行人继续向矿洞深处探索。 矿道里阴冷异常,每隔十丈镶嵌的月光石散发出惨绿色的微光,照得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阴晴不定。 越往深处走,沈砚就越能感觉到空气中的躁动。那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混合了怨念和野性的妖力。 “矿洞深处常年不见天日,滋生妖孽是常有的事。但这种规模的矿场,每个月都要进行‘清缴’,不应该有大型妖兽。”葛秋压低声音,脚步极轻。 “吼——”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侧前方的岔道传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出,带着一股浓郁的腥风。 葛秋反应极快,剑芒如惊鸿一瞥,侧身、拔剑、斜斩,动作行云流水。 噗! 那黑影在半空被斩成两截,腥臭的血溅了一地。 是一头地底妖狼,凝元境的修为,在葛秋面前走不过一个照面。 “继续走,这种小杂鱼……”林宇刚想显摆两句。 “别动。”沈砚突然挡在葛秋身前,目光死死盯着妖狼的残尸。 “沈兄,你干嘛?”林宇被沈砚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 “看它的伤口。”沈砚指着妖狼后腿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那些痕迹发黑,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最关键的是,爪痕的方向是朝外的。 “它不是在袭击我们。”沈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它是在逃命。” “它身后……有某种让它恐惧到宁愿撞向剑锋的东西。” 葛秋意识到这一点。 能让一头天性凶狠的地底妖兽慌不择路地逃命,那它身后…… “吼!!!” 咆哮声毫无预兆地在矿道深处炸响。 那是真正的大地震。 整条矿道都在剧烈晃动,顶部的碎石如下雨般坠落,掀起漫天烟尘。 一股远比通脉境更恐怖、更狂暴的妖气,像是一堵无形的重墙,顺着狭长的矿道狠狠拍在了众人胸口。 黑暗中,一对磨盘大小的血红色眼睛缓缓睁开,燃烧着暴虐的红光。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巨型坦克的黑甲地龙,全身覆盖着如黑曜石般的厚重鳞片。它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崩裂。 “化……化晶期……” 原本意气风发的林宇,此刻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他的牙齿剧烈打战。 葛秋的修为,是通脉境后期。 虽然只差一个大境界,但通脉与化晶之间,却是一道天堑!实力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快退!我来断后!” 葛秋脸色煞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猛地将沈砚和林宇等人向后一推,自己则横剑当胸,毅然决然地挡在了那头恐怖的黑甲地龙面前。 她娇小的身躯,在巨大的妖兽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决绝。 再说林宇,这位刚刚还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世家天骄,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被葛秋推得一个踉跄,双腿一软,竟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想跑,可是他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沈砚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退? 往哪退? 在这狭长的矿道里,他们这些凝元境的小修士,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化晶期的大妖? 葛秋断后,最多也只能争取几息的时间,然后他们就会被追上,被撕成碎片。 光靠葛秋,挡不住! 她会死,然后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唯一的生路,不是逃,而是……杀了它! 可怎么杀? 沈砚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他现在只是凝元境初期,所有的攻击手段,对这头皮糙肉厚的大家伙来说,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怎么办?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四周,忽然,他瞳孔一缩,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了矿道顶壁! 那里,因为之前被挖空,裸露出了一大片未经提炼的灵石矿脉! 那些灰扑扑的石头里,蕴含着精纯而狂暴的能量!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沈砚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引爆灵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