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语重心长,“葛秋统领,此案就交给你了。” “属下……遵命!”葛秋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但沈砚能感觉到,她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已经微微发白。 这个担子,太重了。 一个月的时间,侦破这样一桩堪称神鬼莫测的惊天大案,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于普通人而言,一旦失败,掉脑袋都是轻的。 “这是矿区的堪舆图,以及所有当值人员的卷宗,去吧。”郡守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葛秋领了命令,带着众人躬身退下。 走出大堂,沐浴在阳光。 沈砚不觉得这种大案会落到他的头上,所以他很轻松,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葛秋来到他的面前。 一阵熟悉香风再次袭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葛秋迈着那双惊人的大长腿,走到了他的身边,停下脚步。 她比沈砚略矮半个头,这个身高,让她可以很轻松地平视沈砚的眼睛。 “此案你跟我一起去办。” 沈砚闻言一怔。 “怎么?被吓到了?”她的凤眸中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沈砚回过神,迎上她探寻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吓到倒不至于,只是觉得……有点太看得起我了。” “这么大的案子,我一个新人,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拖累葛统领。” 他这是实话。 这种级别的案子,已经超出了他目前能力和认知的范畴。 “知道自己是新人就好。”葛秋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却柔和了些许,“让你跟着,也不是指望你力挽狂狂澜。只是上次的案子,我觉得你脑子够用,观察也细致。” “这种案子,有时候一个不经意的发现,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多一双眼睛,总不是坏事。”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在沈砚身上一扫,随即,那双漂亮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你……”她微微蹙眉,似乎在确认什么,“你之前,真的没有修行过?” 沈砚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又问起这个,但还是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家境贫寒,买不起修行法门,直到前几天考了县学头名,才接触到朝廷的基础吐纳法。” 葛秋沉默了。 她深深地看了沈砚一眼,那眼神复杂莫名,有惊讶,有审视。 过了一会儿,她才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那你资质还行。” 说完,她便转过身,对其他人下令:“都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我们即刻出发,前往西山矿区!” 葛秋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但她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资质还行? 这何止还行! 简直是妖孽! 她葛秋,出身将门,自幼便有上乘功法和名师指导,资源从不或缺,被誉为百年不遇的天才。 可即便是她,当初从引气入体到凝元境,也足足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 而沈砚呢? 一个月不到! 不过,她没有再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刨根问底不是她的风格。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沈砚能否在这件棘手的案子里,再次给她带来惊喜。 而另一边的沈砚,却完全会错了意。 听着葛秋那平淡到近乎敷衍的“那你资质还挺行”,他心里不由得撇了撇嘴。 他自己是什么资质,他心里门儿清。 在葛秋这种真正的天之骄女面前,他的资质恐怕连被正眼看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一行人很快收拾好了行装。 除了沈砚和葛秋,还有另外三名巡捕营的老手。 其中一人,引起了沈砚的注意。 此人名叫林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身穿一袭定制的银边黑袍,腰间挂着一柄华丽的鲨鱼皮鞘长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气。 据其他巡捕私下议论,这林宇是安阳群另一个大族林家的嫡系子弟,也是另一所私立书院“青峰书院”的头名。 他年纪轻轻,就已是凝元境中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是风云人物。 从一见面开始,林宇的目光就几乎没离开过葛秋,那毫不掩饰的爱慕和殷勤,瞎子都看得出来。 而当他看向沈砚时,那目光就变得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失的敌意。 沈砚懒得搭理这种人,这种人属于到哪都要找存在感,原地空手投蓝都是基操。 半个时辰后,五人五骑,快马加鞭,直奔城西的西山矿区。 西山矿区距离县城约三十里,地势偏僻。 当沈砚一行人抵达时,已是午后。远远望去,整片山区都被高大墙体包围,入口处有重兵把守,气氛肃杀。 进入矿区,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沈砚感到震撼。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工地,随处可见被挖开的山体,裸露出黑褐色的岩层。 无数的矿道如同蜘蛛网般,遍布在山体的各个角落,深不见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灵气波动。 葛秋直接带着他们来到了失窃的三号仓库。 仓库建在山腹之内,只有一个巨大的精铁闸门作为出入口。 此刻,闸门大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零散的矿石碎屑。 根据卷宗记载,这里原本堆放着一万三千石的灵矿石,那是一座真正的小山。 “太干净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巡捕蹲下身,捻起一点地上的灰尘,眉头紧锁。 “一万多石的矿石,哪怕是修士用储物法器搬运,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地面上,连一道像样的车辙印、拖拽痕迹都没有。” “外围的法阵没有被触动,坐镇的钱总旗也没有察觉到异常,说明,敌人很可能不是从外面强攻进来的。” 另一人补充道。 林宇背着手,在空旷的仓库里踱了几步,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分析道:“葛统领,依我之见,此事必有内鬼接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