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青染县灯火通明,县衙后院张灯结彩,丝竹声远远传出,夹杂着觥筹交错的笑语。 柳青山大摆宴席,席开二十余桌,全城百姓都可以来用餐。 席间觥筹交错,有人高声贺喜,有人低声议论,话里话外都绕不开一个名字——沈砚。 “寒门头名,仙考三关尽占鳌头,这沈砚……真是天降异数。” “听说仙官白晏当场赞他‘道心澄澈,风骨不凡’,啧啧,这评价可不低。” 百姓中多是点头称许的。 沈砚这些年虽不显山不露水,可谁家孩子没读过几年书? 谁不知道寒门子弟苦? 如今出了这么一个出息的,街头巷尾的老人们提起时,脸上都带笑:“好,好啊,总算有个争气的。” 可世家那边,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赵家、钱家、几个在县里盘踞多年的门阀,席间虽也举杯,杯沿却碰得极轻。 有人低声冷哼:“今年名额本是说好给赵家的,柳青山那老狐狸,收了赵家多少银子?结果便宜了外人。” “罢了,”另一人压低声音,“沈砚是例外,再说今年轮不到咱们,吃亏的是赵家,明年、后年……名额还在咱们手里。” 他们皱眉,却不慌。 寒门翻身,本就是极稀罕的事。 沈砚能出头,已是天大运气。 下一个,还轮不到别人。 夜色深了,宴席散去大半。 沈砚借口身体不适,早早告辞离席。 他一袭素袍,穿过灯火阑珊的街巷,步履不疾不徐。 夜风微凉,卷起几片落叶。他心底却暖。 院中干净整洁。 考试的这三日,小梨每日都过来,替沈砚打扫一下院中。 沈砚心里一暖。 推开自家小院的柴门,一眼便看见小梨正弯腰浇花。 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碧襦裙,腰肢细软,曲线却极勾人。 尤其是那臀部,丰腴圆润,随着她弯腰浇水的动作微微晃动,十五六岁的年纪,却已有了成年女子才有的韵味。 沈砚脚步一顿。 这三日仙考,他心神紧绷,从未如此认真地看过她。 此刻考完,心弦松懈,那一眼,便再移不开。 小梨似有所觉,回头看见他,眼睛顿时亮了。 “沈砚!你回来了!”她惊喜地放下水壶,快步走来,裙摆轻荡,“考得怎么样?是不是……” 沈砚看着小梨,脸上带着笑,“还不知道,明日才出榜。” 小梨眨眨眼,满脸认真:“那公子一定没问题的!公子这么用功,天天挑灯苦读,我都看见了……” 沈砚忽然弯了弯唇,逗她:“哦?那你说,我若没考上呢?” 小梨一怔,随即鼓起腮帮子:“不可能!沈砚要是没考上,那这仙考就是瞎了眼!” 她说得斩钉截铁,沈砚忍不住低笑出声。 满城皆知沈砚头名在望,唯独这丫头,还蒙在鼓里。 估计这三日她只顾着给他打扫院子,连门都没出。 他心底更软,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傻丫头。” 小梨被揉得一愣,脸颊飞红,却没躲。 沈砚收回手,环顾小院:“还没做饭?” 小梨忙点头:“我正想着等沈砚你回来再……” “那我来吧。”沈砚挽起袖子,径直往灶间走。 小梨急了:“使不得!君子读书人怎能下厨……” 沈砚回头看她一眼,笑意极浅:“君子?今夜我不是君子,只是个想吃热饭的凡人。” 小梨还想劝,却被他轻轻推到一旁。 灶火生起,锅里很快飘出香气。 沈砚动作不快,却极稳。 切菜、炒菜、起锅,一气呵成。 没多久,一盘清炒笋尖、一碗蛋花汤、一碟红烧肉,便端上了桌。 小梨坐在桌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公子……你还会做饭?” 沈砚给她盛了碗汤,淡淡道:“小时候爹娘在时,我常帮着做,习惯了。” 小梨捧着碗,低头喝了一口,眼圈忽然红了。 “好喝……” 她声音闷闷的,“公子读书读得好,做饭又这么厉害……小梨真是没啥用……” 沈砚抬手在她额头轻弹一下:“哭什么,快吃,吃完我还有事。” 饭后,小梨收拾碗筷回家,沈砚回了房。 他盘膝坐在榻上,闭目调息。 炼体功法运转一周天,筋骨间传来细微的酥麻。 他睁开眼时,窗外月已中天。 ………… 第二日,辰时。 县学门前人山人海。 崇文堂前,高台上仙官白晏负手而立,一袭青袍猎猎。 堂下学子屏息以待,所有人都知道结果,但不少人手心还是在冒汗。 白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安河县仙考,三关已毕,现公布成绩。”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自袖中飞出,化作榜单,悬于半空。 最上方,四个大字熠熠生辉: 沈砚,头名。 堂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惊呼。 “第一!真是沈砚!” “文试第一,心试惊艳,武试小胜赵丰……这成绩……无懈可击!” 赵丰站在人群边缘,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榜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不可能……” 他忽然冲上前,声音嘶哑:“作弊!他一定是作弊!一个寒门,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白晏目光如刀,冷冷扫来。 “闭嘴。” 赵丰还想再喊,却见白晏抬手一挥。 啪! 一道无形劲气正中他脸颊,他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顿时渗出血丝。 “再胡言乱语,立斩不饶!” 赵丰扑通跪倒,捂着脸,浑身颤抖,却再不敢吭声。 白晏收回手,转向沈砚。 “沈砚,上前。” 沈砚步出人群,拱手长揖:“学生在。” 白晏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瓶,瓶中一粒丹药莹白如雪,隐有灵光流转。 “此乃‘开灵丹’,朝廷特制,可助凡体开灵脉,入修仙道。” “此丹珍贵,绝不外流。” 他将玉瓶递过去:“吞下。” 沈砚接过,毫不犹豫吞入口中。 刹那间,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经脉像被春水浸润,原本紧绷的筋骨忽然松开,一丝丝灵气自天地间缓缓渗入。 他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明亮。 没有确切的答案。 但他好像—— 能修仙了。 白晏微微颔首:“天赋上佳,道心澄明,日后前途无量。” 他又取出一枚铜印,印上刻“青染县仙官”五字,递给沈砚。 “持此印,即刻前往郡城报到。” “县衙中人,多是边缘之辈,资质平平,或为官无能,才被贬至此。柳青山体内虽有灵气,却不过入门,难有寸进。” “真正的天骄,皆在郡城及以上。” “我期待你有更大的作为。” 白晏当面这么说,一旁的柳青山只是笑呵呵的,他不反驳。 如今这生活,他觉得也不差了,资质平平是没有办法。 “沈砚,赵家的人,你想要怎么处理?” 柳青山这时贴心的问。 白晏这时将目光投向沈砚,他知道沈砚是寒门出身,会被世家打压。 他想知道沈砚会怎么对待赵家。 沈砚这时候心情很平静,之前一直觉得无法摆平的赵家,此刻只需要他动动舌头。 他笑了一下,“君子以德报怨。” 沈砚这话刚刚说出来,白晏就有点失望,但他又听到沈砚下一句。 “何以报德?” “赵家派人考前污蔑学子,让学子差点失去仙考资格,又使人对学子当街砍杀,漠视仙考秩序,仙考是朝廷之根,他们是在毁坏朝廷,是造反!” “请县令大人,请白大人明鉴。” 沈砚说罢,拱说。 县令柳青山听沈砚这么说,背后在冒冷汗。 这个帽子太大,太大了。 沈砚直接给赵家扣了造反的帽子。 还不能说沈砚错。 赵家确实是在这么做,也当街砍杀沈砚。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对沈砚说,“赵家有长姐在郡城任职,他此番去郡城,若是如此,不好相处……” 沈砚面色不变,“请县令大人住持公道。” 白晏对沈砚很满意,目光如刀看着柳青山,“县令大人,你听到了吧?” “有人对我们朝廷学子,当今仙官,如此下手。” “有造反之嫌。”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柳青山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他只得点头,“下官知道,下官知道。” “这事我会解决的。” 沈砚和县令还有白晏的对话,被赵丰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他原本还在在意沈砚凭什么能考上。 他只是一个区区的寒门。 现在听到这里的事情,他傻了。 沈砚,这是要他赵家的命啊! “我赵家没有造反,没有造反!!” “沈砚,你该死啊!!” 赵丰大吼。 柳青山看了一眼赵丰,叹了一口气,挥挥手。 成王败寇,不管是在什么地方,这句话都适用。 沈砚成了仙官,未来前途无量。 赵家和沈砚之间的恩怨,他不想管,如此只能公正执法。 一名带刀侍卫直接用刀把捅向赵丰,赵丰牙齿破裂,满嘴鲜血,惨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把他押入牢房里,”柳青山对身边的县衙衙疫官员开口,“另外去查查赵家,反抗者直接斩杀。” 官员得令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