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四年,正月末,石国都城外。 铁门峡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提前三日便飞入了被围数月的石国都城。 城头之上,唐军与石国军旗并肩高悬,原本疲惫绝望的军民,此刻人人热泪盈眶,扶老携幼涌上城头,向着东方眺望。 数月死守,粮尽箭绝,伤兵满营,他们撑过了最黑暗的寒冬,终于等来了大唐天军。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而来。 玄甲铁骑开路,陌刀方阵如墙推进,龙旗、帅旗、西征诸军将旗,连绵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李烨金甲耀日,策马立于阵前,身后黑齿常之、吐迷度、王孝杰诸将甲胄鲜明,十万大胜之师气势如虹。 城门口缓缓打开。 苏定方一身戎装,满身征尘,领着石国国王与文武重臣,快步出城,在李烨马前单膝跪地。 “臣苏定方,死守石国,幸不辱命!恭迎陛下!” 石国国王身带箭伤,跪拜在地,声音哽咽: “小国危亡在即,蒙大唐天子出兵相救,再造之恩,永世不忘!自今往后,石国世世代代,永为大唐藩属,永不叛离!” 满城军民齐齐跪倒,哭声与欢呼声混在一起: “天可汗万岁!大唐万岁!” 李烨抬手,声音沉稳,传遍四野: “朕率大唐而来,不为兼并国土,不为掠夺子民,只为护诸邦安宁,保丝路畅通。 石国守节不屈,忠心如铁。 朕封你为石国国王,兼大唐归德都督,统辖旧部,世享爵禄。” “谢陛下天恩!” 石国君臣叩首不止,人心彻底归附。 李烨翻身下马,亲自扶起苏定方,目光落在他肩头旧伤之上: “孤军深入,死守孤城,内外无援,以数千兵力,抗大食十万大军。 苏定方,你此战之功,堪比当年卫青、霍去病。” 苏定方垂首:“臣不敢居功,全赖陛下神机妙算,贵妃娘娘后方调度,三军将士用命,石国军民死战。” “功就是功,不必谦让。” 李烨拍了拍他的肩,“朕拜你为葱岭道行军副总管,随朕西进,直捣呼罗珊。” “臣遵旨!” 入城仪式简朴而庄重。 李烨没有奢华仪仗,没有苛征民力,只率中军缓缓入城。 街道两侧,百姓焚香跪拜,献上瓜果酒浆;商人们重新打开店门,久违的炊烟再次升起;孩童们追着唐军战马奔跑,眼中再无恐惧,只有敬仰。 石国都城,死而复生。 当晚,御帐设宴,款待诸将与石国权贵。 酒过三巡,斥候急报入内: “启禀陛下!康国被王孝杰攻破,亲唐贵族发动兵变,杀国王献城归降;安国见大势已去,举国遣使求降,愿献城池、粮草、人质,只求陛下宽恕。 昭武九姓其余诸国,皆遣使前来,请求归附,愿尊陛下为天可汗!” 帐内一片欢腾。 铁门峡一战,不仅大破大食,更彻底震服了整个河中地区。 吐迷度大笑起身:“陛下!这下葱岭以西,再无人敢与大唐为敌!咱们一鼓作气,杀进呼罗珊,把大食彻底赶出去!” 李烨抬手,示意安静,目光扫过诸将: “大食虽败,主力尚存。齐雅德收拢残兵,退守吐火罗,欲借城防顽抗。 朕意已决—— 休整十日,安抚诸邦,整编降卒,筹集粮草。 十日后,兵发吐火罗,与大食残军决战! 彻底平定河中,设立河中都护府,将葱岭以西,尽入大唐版图!” “臣等遵旨!誓死追随陛下!” 帐内欢声雷动,酒杯相碰,战意冲天。 帐外,夜色温柔,月光洒在石国城头,大唐龙旗与石国旗帜在风中轻轻相拂。 数月战火熄灭,安宁重临这片土地。 远方的呼罗珊城内, 齐雅德裹着伤,看着手中败报,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 他面对的,从来不是一支军队, 而是一个万众一心、万邦归附、天命所归的大唐。 而李烨站在石国宫城之上,望着西方夜色,轻声自语: “葱岭已过,河中已定。 下一站,吐火罗。 大食,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