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四年,正月十七,子夜刚过,铁门峡后路。 吐迷度的骑兵如自天而降,火矢齐射,大食粮营顷刻陷入一片火海。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战马惊嘶、士兵哭喊、粮草噼啪燃烧之声乱成一团。 守粮将校连衣甲都来不及穿,便被唐军骑兵斩于帐前。 不到半个时辰,大食后路彻底断绝。 “快!禀报主帅!唐军袭了粮营!” 信使疯了一样冲向铁门峡,可刚出山道,便被吐迷度部下截杀。 齐雅德,对此一无所知。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铁门峡前,鼓声震天。 黑齿常之亲率前军,摆出全线强攻的架势。 床弩齐发,破甲箭洞穿敌楼; 强弩迭射,箭雨遮断天光; 陌刀手列阵前行,步步压上,杀气如潮。 “唐军总攻了!” 峡上大食守军魂飞魄散,拼命放箭、投石。 齐雅德果然中计,把所有预备队、弓弩手、投石机,全数压到正面峡口。 他死死盯着前方,冷笑不止: “李烨,你终究只能硬冲!今日就让你埋骨铁门峡!” 他话音未落—— 峡西、峡北,同时杀声震天! “报——!!” 一名浑身是火的斥候连滚带爬冲上高台,声音凄厉: “主帅!不好了!王孝杰将军破康国、斩国王,已从西侧杀来!吐迷度烧了粮营,从后路堵死我们了!!” 齐雅德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三面……合围?” 他这才明白—— 连日佯攻,全是诱敌; 正面对峙,只为牵住他的主力;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铁门峡前,而在他看不见的两翼与身后。 “完了……全完了……” 左右亲卫脸色惨白: “主帅!快突围!退回呼罗珊!” “晚了。” 远处高岗之上,李烨一身金甲,策马而立,龙泉剑出鞘,寒光破晓。 他轻轻一挥剑。 “传令——总攻。” “杀——!!” 前军正面猛冲, 右路王孝杰夹击, 后路吐迷度封死, 三面唐军同时压上。 铁门峡狭窄山道,瞬间变成屠宰场。 大食军前不能进、后不能退、左右被夹,人马自相践踏,哭喊声、厮杀声、兵刃相撞声响彻山谷。 唐军陌刀手如墙而进,一刀劈出,人马俱碎; 玄甲铁骑反复冲阵,铁蹄踏破一切顽抗; 床弩定点拔除敌堡,箭无虚发。 康国、安国叛军本就无心死战,一见唐军势如破竹,当场溃散,成片跪地投降。 大食军彻底崩溃。 齐雅德披头散发,提刀狂呼,却再也喝止不住溃兵。 他望着漫天火光,望着四面皆是的大唐旗帜,眼中只剩下绝望。 “李烨……我恨……” 一声未毕,黑齿常之已策马杀到,长刀凌空劈下。 “蛮夷也敢犯大唐!受死!” 刀光一闪。 齐雅德惨叫一声,被劈落马下,亲卫拼死将他抢出,狼狈向西逃窜。 铁门峡,大破。 日头升至中天时,厮杀渐歇。 峡口、山道、堡垒,尽数插上大唐龙旗。 斩首一万七,俘虏两万三,缴获军械、战马、粮草不计其数。 大食十万东征军,经此一战,折损近半。 黑齿常之提着齐雅德的头盔,快步来到李烨面前,单膝跪地,声震四野: “陛下!铁门峡大捷!大食主力溃逃!我军大胜!” 李烨俯视山谷中飘扬的大唐旗帜,淡淡开口: “传朕令—— 休整三日,安抚降卒,救治伤兵。 三日后,兵发石国。 朕要与苏定方,会师城下。” “遵旨!!” 群山回应,长风浩荡。 铁门峡天险已破,葱岭以西,再无阻隔。 大唐西征,第一战,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