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四年,正月中旬,葱岭铁门峡。 峡口两侧,悬崖如刀削,直插天际。中间一条窄道,仅容数骑并行,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大食东征军主帅齐雅德,亲率五万主力,扼守峡口。堡垒、壕沟、拒马、箭楼层层密布,随军的康国、安国叛军两万,分守左右山道。远远望去,敌军旌旗连绵,人马如蚁,一副死守不退的架势。 黑齿常之的两万先锋,已在峡外十里扎下大营。玄甲列阵,陌刀如林,床弩就位,营盘严整,丝毫不惧敌军居高临下。 “将军,齐雅德把重弩、投石机全架在峡口高处,强攻伤亡必大。”副将低声道。 黑齿常之勒马立于阵前,望着峡口冷笑:“他以为凭天险就能困死我们?陛下早有妙计,我们只需牵住他的鼻子,不让他走,便是首功。” 次日清晨。 天色微亮,唐军阵中鼓声响彻。 黑齿常之亲披重甲,横刀立马,高声喝道: “传令——佯攻!弓弩压阵,虚张声势,把敌军的火力全引出来!” “诺!” 千余名唐军士卒扛着云梯、木排,呐喊着冲向峡口。 峡上顿时箭如雨下,投石机轰鸣,巨石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唐军前排举盾硬挡,后排强弓硬弩齐发,箭雨直射峡上箭楼。一时间,箭矢破空之声、惨叫之声、巨石落地之声,震彻山谷。 眼看唐军就要冲上隘口,黑齿常之忽然鸣金: “撤!” 唐军训练有素,瞬间交替掩护,有条不紊退回本阵,只留下少量箭矢、木排作为诱饵。 峡上大食军一片欢呼,以为打退唐军攻势。 齐雅德立于高台,望着唐军退去,冷哼一声: “李烨小儿,不过如此。铁门峡天险在手,我看你如何过来!” 他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牢牢钉死在铁门峡,动弹不得。 ——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唐军中军大营。 李烨听完黑齿常之的战报,微微颔首: “黑齿常之做得好。齐雅德现在,眼睛只会盯着正面,绝不会想到左右两翼。” 斥候再报: “启禀陛下!吐迷度将军已绕至天山北麓,距铁门峡后路不足百里;王孝杰将军已逼近康国边境,康国亲唐贵族已准备起事,只等大军一到!” 李烨走到大帐中央的舆图前,指尖在铁门峡一点,声音冷澈如冰: “传令—— 黑齿常之,明日继续佯攻,越猛越好,让齐雅德把所有兵力都压到正面。 吐迷度,今夜子时,奇袭敌军后路粮营,放火、破寨、断道,不必硬拼。 王孝杰,即日攻入康国,接应内乱,拿下康国都城,转头合围铁门峡。” 三路人马,一正、一奇、一侧,三面锁死。 众将轰然领命: “遵旨!” 李烨抬眼望向铁门峡方向,淡淡道: “齐雅德,你想在铁门峡等我。 如你所愿。 只是你等来的,不是僵持,是全歼。” —— 当夜,月黑风高。 吐迷度率一万五千草原轻骑,人衔枚,马裹蹄,如一道黑影,从山后小道疾驰而下,直扑大食粮营。 “杀——!” 突袭骤然爆发。 大食粮营守军睡梦惊醒,乱作一团。 火光冲天,粮草、帐篷、战马、军械尽数陷入火海。 后路一断,铁门峡大食军,瞬间成了瓮中之鳖。